两人重新站好,中间又隔开了适当的距离。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种无形的、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牢固,更加真实。
刘素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复心跳。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夏语。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直接,也更加温柔。
“今天我总是感觉你的情绪不高,”她说,语气回到了之前的那种关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啦?”
她没有忘记最初的问题。即使在刚才那样的时刻,她依然记得他眉间那细微的蹙起。
夏语苦笑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也没有再否认。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呢?”他问,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感动,“你是从哪里感受到我的情绪不高啊?”
刘素溪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笑容。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平日里我也没有这样子的感觉,但是跟你待在一起之后,我就能感受到你开心或者不开心。”
她顿了顿,推着自行车向前走了几步。夏语跟在她身边。
“又或者说,”刘素溪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这个人很简单,很单纯。你开心的时候,你会很多话说,脸上的笑意总是有;但是当你情绪不高或者有心事的时候,你脸上虽然也会偶尔挂着笑意,但是那个笑容是没有办法感染别人的,知道吗?”
她转过头,看了夏语一眼。
“加上,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你觉得我会感受不出来你的不开心吗?”
她说得很平静,但话语里的观察力和理解力让夏语感到惊讶。她看到的不只是他的表情,还有那些表情背后的真实情绪。她感受到的不只是他说的话,还有那些话之外的心事。
夏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包一样,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
“果然是聪慧如你。”他承认道,语气里带着服气和一丝如释重负,“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但是我觉得也不算是个事,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而已。”
他终于说出了实话——烦躁。不是具体的烦恼,而是一种弥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刘素溪“哦”了一声,没有评价,只是问道:“什么事让你觉得不是事,但是又能让你烦躁呢?”
她的问题很巧妙——不是“什么事”,而是“什么事让你觉得”。她在引导他说出真实的感受,而不是简单的事实。
夏语笑了,这一次的笑容轻松了许多。被理解的感觉,就像在寒冷的冬夜里喝下一口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今天我的同桌吴辉强跟我说了一件他家里的事情,”他说,开始讲述,“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却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刘素溪没有插话。她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再继续说。她的目光很专注,表情很认真,显示出她真的在听,不只是用耳朵,也用整个心。
夏语继续往前走。车轮滚过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缩短、再拉长。
“吴辉强说,他有一个堂哥,”夏语缓缓说道,组织着语言,“他堂哥的妹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堂哥却找了他吐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刘素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说,这个事情奇不奇怪?”
他的问题很认真,像是在探讨一个哲学问题。但刘素溪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很轻的笑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像风铃的轻响。她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满是笑意。
“你怎么那么好笑啊?”她说,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你朋友的堂哥的事情,你都能操心一大堆啊?”
她说“操心一大堆”时,故意加重了语气,那是一个善意的调侃。
夏语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耸了耸肩,那是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动作。
“没有操心啦,”他解释道,“只是觉得,如果我自己有妹妹,突然有一天说要交男朋友了,我……”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也会心情复杂。
刘素溪止住了笑,但眼里的笑意还在。她拉住夏语的手——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她的手还是很凉,但夏语的手很暖。
“你,你就怎么样啊?”她笑着问,语气里带着调皮,“你就不让她交吗?”
夏语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倒不是不让。只是……也会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吧。”
他说得很诚实。不是反对,不是控制,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适应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突然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和选择。
刘素溪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温柔的暖流。她能理解他的感受。那种想要保护,又知道必须放手的矛盾。
“其实,如果她喜欢,而且对方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