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简直想立刻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告诉她“你值得一切”,但他知道,此刻更重要的是消除她心里的疙瘩。
他松开捧着她脸的手,转而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动作亲昵而宠溺,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你就因为这个事情,自己闷在心里难受了一上午?还跑来质问我是不是‘瞒着你’?”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和一点点好笑。
刘素溪被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更红了,但心里那份沉重,却因为他的态度而松动了不少。她小声辩解:“我……我没有质问……我只是……”
“好啦,”夏语打断她,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的姿势,握得很紧,“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是在意价钱,你是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纯粹,是不是平等,对不对?”
刘素溪用力点头,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找到了最知音的理解。
“那我现在告诉你,素溪,你听好了。”夏语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齐平,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
“首先,我不知道阿姨对于‘贵重礼物’这个词,是怎么定义的。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判断我送的东西‘很贵重’。每个人的标准和看法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送你的这两件礼物,我都是用我自己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买的。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一毫,完全是我自己的‘积蓄’。明白吗?”
他强调着“自己”和“零花钱”,试图消解“贵重”可能隐含的家庭背景和物质压力。
“我用我自己的零花钱,去买一件我觉得非常适合你、你会喜欢的礼物送给你,这样……会让你觉得‘很贵重’,以至于带来负担吗?”
夏语摇摇头,自问自答,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不,其实我觉得远远不够。它们只能代表我当下的一点心意,一点看到美好的东西、就想与你分享的冲动。任何礼物,都无法和你本身比较,也绝对不能拿来和你比较。”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声音轻柔却坚定:
“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礼物的‘价值’,能够衡量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你值得我送你任何我觉得美好的东西,包括阿姨可能认为‘很贵重’的那些。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吗?那真的……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仅此而已。”
这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句句发自肺腑,直击刘素溪心中最柔软、也最在意的地方。他没有否认或肯定礼物的具体价值,而是将焦点完全转移到了“心意”和“她的珍贵”上。这恰恰是刘素溪最需要听到的。
她眼中的水汽更浓了,但不再是委屈和不安,而是被深深理解和珍视的感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
夏语看着她动容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知道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她似乎对“价钱”本身,还有疑虑。
他主动问道,语气平和:“不过,素溪,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为那些礼物‘很贵’的呢?或者说,多少钱的礼物,在你看来,算是‘贵’的?”
他想知道,那个具体的“证据”或“判断”是什么。
刘素溪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有些怯怯地、老老实实地交代:
“因为……我今天早上,用手机那个识物功能,扫描了手链和项链……上面出现了好多同款,价格……高低差别好大。有的只要几块几十块,有的……却要好几千,甚至上万。”她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观察夏语的反应,“而且……我妈也说,你送的这两样东西,做工非常精致,细节很好,完全不像……地摊上那种几块钱几十块钱能出来的手工……”
原来如此。手机识物的价格区间,加上母亲的经验判断,双重“证据”指向了“不便宜”。夏语心里了然。
他并没有露出被“揭穿”的慌张或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所以,”他总结道,“你就根据网上那些真假难辨、价格悬殊的图片,还有阿姨的经验之谈,认定我送你的,是那种‘很贵’的礼物了?”
刘素溪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夏语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刘素溪下意识地想躲闪,这次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肩膀,没能躲开。
“其实啊,素溪,”夏语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诚,“你真的不用太去在意那些标出来的价钱。刚刚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不管那件礼物实际是多少钱,你都会一视同仁,不会用价钱来决定喜不喜欢。那既然心态都已经这样了,又何必再去纠结那个具体的数字,让它来困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