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书桌旁,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两条新信息。
素溪:真是大懒猪,睡那么晚。我早上就起来了。你一定没有吃早餐吧?那就吃过午饭再见面吧,反正也快吃午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素溪:两点钟,老地方见?
看着这两条信息,夏语仿佛能听见刘素溪带着嗔怪又隐含关心的轻柔嗓音,甚至能想象出她发信息时,嘴角那抹略带调侃的浅笑。字里行间透出的熟悉与亲近,像冬日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缓缓流入心田,甜暖而妥帖。
他快速地回复:
夏语:好的!那就午饭后见!不见不散!老地方,两点,准时到!
发送。
将手机放回桌上,夏语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尽管不成调),转身下楼。
楼下,外婆果然正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一边听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黄梅戏,一边慢条斯理地择着中午要吃的青菜。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洒在她银白的发髻和布满皱纹却宁静祥和的脸上。
“外婆,我醒啦!”夏语声音轻快地打招呼。
外婆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醒啦?饿不饿?厨房里有温着的粥和包子,你先吃点垫垫?午饭还要等一会儿,你舅舅说中午回来吃。”
“我不饿,外婆。等舅舅回来一起吃吧。”夏语走到外婆身边坐下,顺手帮她拿起一把青菜,“我陪您择菜。”
“好,好。”外婆笑眯眯地点头,看着外孙精神奕奕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祖孙俩坐在温暖的阳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语说着昨晚晚会的热闹(略去了江边烟火的部分),外婆则念叨着早上去买菜时听到的街坊趣闻。时间在平淡温馨的家长里短中,悄然流淌。
午餐时,林风眠果然回来了。饭桌上没有多谈凌晨的“市场之旅”,只是寻常的家常饭菜和轻松的闲聊。舅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偶尔看向夏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神色。
夏语胃口很好,心里惦记着下午的约会,却又按捺着雀跃,安静地吃着饭,听着舅舅和外婆说话。
午饭过后,夏语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没有再躺下休息,而是打开衣柜,开始“精心打扮”。
平时在学校,几乎永远是一身深蓝色的校服。周末在家,也多是舒适随意的运动服或家居服。但今天,去见刘素溪,他想要稍微不一样一点。
最终,他选了一条质地柔软的杏色休闲长裤,搭配一件简约的藏青色短款羽绒服。羽绒服修身利落,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羊绒衫,保暖又不会显得臃肿。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站在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少年,身形颀长,肩线平直,简单的搭配清爽干净,又比校服多了几分这个年龄应有的朝气与刻意修饰过的郑重。头发依旧有些不服帖,但他没有再用发胶去强行固定,只是用水稍微打湿,用手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希望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准备好一切,时间刚好指向下午一点半。
跟外婆和舅舅打了声招呼,夏语便走出了家门。
午后腊月的阳光,虽然明亮,却似乎失去了正午时分的炽烈威力,温度明显降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冬日午后特有的、清冽干燥的气息。风不大,但拂过脸颊时,带着明显的寒意。
夏语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双手插进口袋,朝着那个熟悉的“老地方”走去。
“老地方”,是刘素溪家附近那条安静老街的拐角处。
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爬着冬日枯败的藤蔓。拐角处,矗立着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古树。树干粗壮嶙峋,要两三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皲裂出深深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盘虬的血管。此刻,古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无数遒劲的、伸向天空的枝桠,在冬日清朗的天空背景下,勾勒出一幅苍劲有力的水墨画。
夏语很喜欢这棵树。它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卫士,见证着这条街巷的晨昏流转,也见证了他和刘素溪一次次在这里的相约与告别。树下的光影,空气的味道,甚至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几丛顽强青苔,都成了记忆里温暖的一部分。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古树下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枝桠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呜”声。
夏语靠在粗糙冰凉的树干上,目光望向刘素溪家方向的那个街口。心跳,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手掌在口袋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