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亲昵的依赖。
“不是说好了,两个人一条心的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夜风呢喃,“刚刚才说了不要说谢谢,怎么现在又说了啊?”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点俏皮的“威胁”:
“下次再说,我就要罚你了。”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庞,让夏语心里的阴霾又消散了一大片。他甚至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罚我什么啊?”他故意问道,嘴角扬起一个坏坏的笑,“罚我亲你一下吗?”
他说得大胆,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刘素溪听到他的话,脸“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娇嗔地瞪了夏语一眼,但那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反而有一种羞赧的欢喜。
她能感觉到,夏语的情绪正在好转。那个会跟她开玩笑、会逗她的夏语,正在慢慢回来。
这让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些。
“那就看你到时候犯的错误大不大?”她顺着他的话,也开起了玩笑,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羞涩。
夏语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片荒原,仿佛瞬间开满了花。
他笑了。
这次是真正畅快的、轻松的笑。
气氛变得轻松而暧昧。
刘素溪似乎不想让话题停留在“惩罚”上,她眨了眨眼,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邮差为什么寂寞吗?”她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
夏语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摇摇头,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邮差和寂寞,有什么关系?
刘素溪挽着他的手臂,一边慢慢地往前走——虽然自行车还由夏语推着,但他们似乎都不着急上车了。她轻声解释道:
“因为邮差永远都不知道他送的那些信里面写的是什么。”
夏语更困惑了:“那跟他寂不寂寞有什么关系呢?”
刘素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通透的理解:
“因为他每天都可以猜信里写的是什么啊。”
夏语哑然失笑。这个逻辑……有点奇特,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道理。一个永远在传递信息,却永远不知道信息内容的人,每天靠着猜测来填充工作的空白,时间久了,或许真的会感到一种与信息核心隔阂的寂寞?
“这样子,也可以吗?”他笑着问。
“是的,”刘素溪点点头,但她的语气很快变得认真起来,“但是我不喜欢写信,也不喜欢去猜信里面的内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夏语。
夜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围巾,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汪深潭,倒映着夏语的身影。
“因为我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过好每一天。”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所以,你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去猜,好吗?”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夏语的眼睛,里面有请求,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害怕距离,害怕隔阂,害怕因为猜测而产生的误解和疏远。
“因为那样子,两个人的距离会很远很远,”她继续说道,声音更轻了,几乎要融化在风里,“我不希望隔着遥远的距离去想你,好不好?”
最后那个“好不好”,带着一点点鼻音,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祈求。
像一根最细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夏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这个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唯独对他展露所有温柔和脆弱的“冰山美人”。这个在他失魂落魄时会默默等待、会温柔擦汗、会体贴考虑所有细节的女孩。这个此刻正用最直白也最柔软的方式,请求他不要将她推开,不要让她在猜测和担忧中煎熬的……他喜欢的人。
一股强烈的愧疚,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今晚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强颜欢笑,其实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用她的方式陪伴、等待,然后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用这样一个关于“邮差”的比喻,温柔地、坚定地,敲开了他紧闭的心门。
他有什么理由,再将她拒之门外?
夏语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却带着一种清明的力量。
他缓缓地、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今晚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是我让你胡思乱想了,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他学着她的话调,最后也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