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夏语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理解,“早恋对于学校和大部分家长来说,就像是洪水猛兽,像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病毒’。所以,重病下猛药,也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他说得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社会现象。
吴辉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瞪大了眼睛:
“可这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这完全抹杀了男女生之间正常的、单纯的友谊吧?难道男生和女生之间,除了谈恋爱,就不能有别的感情了吗?”
他的反问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世界非黑即白的愤怒。
夏语看着他,轻轻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笑意:
“现在的家长和学校,眼睛里只看得到一样东西——成绩。升学率,平均分,排名,名校录取人数……这些才是硬道理。谁会在乎你那些‘单纯的友谊’?在成绩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一切都可以牺牲。”
他的目光越过吴辉强,看向食堂窗户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一切都得向成绩看齐。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甚至……是可以被忽略的。”
他说完了,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
只有前面打菜窗口传来的、餐盘与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周围同学们嗡嗡的谈笑声。
这时,队伍排到了他们。
夏语收回目光,上前一步,对着窗口里那位面容和善的阿姨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阿姨,您好。我要那个烧茄子,还有那个糖醋排骨,再来一点可乐鸡翅。谢谢您。”
他的声音清朗,语气温和,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打菜的阿姨看了他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舀菜的动作格外利索,分量也给得足了些——茄子油亮亮地堆在米饭旁,排骨挑了块大的,鸡翅也给了两个。
“小伙子,多吃点,长身体!”阿姨笑呵呵地说。
“谢谢阿姨!”夏语双手接过堆得满满的餐盘,再次道谢。
吴辉强也很快打好了自己的饭菜——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西兰花,米饭堆得像座小山。他端着餐盘,快步追上已经走向就餐区的夏语。
两人在靠窗的一排桌椅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位。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光线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浅绿色的桌面上,将餐盘里食物的色泽照得格外诱人,也将两人年轻的脸庞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坐下后,吴辉强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立刻又拾起了刚才的话题。他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那你对这个事情,就是……这样看法?觉得没办法,只能认了?”
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愤慨,显然希望从夏语这里听到一些不一样的、更“有力”的观点。
夏语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烧得酥烂,酱汁浓郁,是食堂里难得做得不错的一道菜。他细嚼慢咽地吃下去,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吴辉强,语气平静: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反问道:
“我还能去干预学校的做法?去跟校长说,‘你这个政策不对,应该改改’?还是去教育那些执行老师,‘你们理解错了,不能这么搞’?”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而且,平心而论,这种做法虽然偏激,虽然可能误伤,但它的出发点——防止学生因为过早的感情纠葛而影响学业——有错吗?没有。它的逻辑——减少男女生不必要的亲密接触,降低‘早恋’发生的概率——有问题吗?也没有。”
他看着吴辉强渐渐皱起的眉头,继续说道:
“所以,它既然没错,也没毛病,那么,谁又能阻止它呢?谁又有立场、有力量去改变它呢?”
他说得很现实,甚至有些残酷,剥开了少年人热血之下的无奈真相。
吴辉强听着,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道理。他只能用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红烧肉,把那股无处发泄的郁闷,都发泄在了食物上。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唉……那看来,我就只能替我那个可怜的表弟,感到悲哀了。他的初三,估计要在这种‘白色恐怖’下度过了。”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夹起一块更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仿佛那块肉就是那些制定和执行“变态政策”的人。
夏语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下头专心吃饭。
食堂里的喧哗声似乎更大了些。晚来的学生不断涌入,寻找座位,打着招呼。斜阳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桌面移到了椅背上,颜色也从金黄色渐渐变成了更深的橘红色。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餐盘里的饭菜在以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