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了声音,故意卖了个关子:
“既然你提出来了,既然我的‘伪装’这么失败,那……我就提前告诉你吧。”
“不不不!”刘素溪突然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
夏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你猜。”
他放慢了骑行的速度,让两辆自行车几乎以步行的速度并排前进。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为这场猜谜游戏打着节拍。
刘素溪歪了歪小脑袋——那个动作很可爱,与她平时在广播站里那种冷静干练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显示她正在认真思考。
冬夜的风似乎也温柔了一些。它不再那么凌厉地呼啸,而是变成了低沉的、像是在耳边私语般的呜咽。雪粒依然在飘,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车把上,很快又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街道旁,一株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晃,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幅不断变幻的、抽象的水墨画。更远处,垂云镇的钟楼隐约可见,尖顶在夜色中沉默地指向星空,像一位忠实的守夜人。
刘素溪思考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惊喜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颗流星。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之前听你说,文学社规定了每周一次例会,但你从来没有明确说是每周几开。今天中午你说有事要找张翠红主任,不能陪我一起吃午饭——”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然后你见了张主任之后,晚上就着急地召集了文学社的社委干部开会。所以我想……”
她的目光转向夏语,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你是不是通过张主任的关系,终于见到了那位一直在家休养的江以宁副校长?并且……成功地拿到了多媒体教室的使用权?”
她说完了,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语,等待他的反应。
夏语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惊讶,有赞许,更多的是……一种“你果然懂我”的温暖和自豪。
然后,他轻轻捏了下车闸,让自行车缓缓停了下来。车轮在路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刘素溪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单脚撑地,侧着身子,依然看着夏语,眼中满是期待和求证。
夏语推着自行车,转向路边的一个小休息区——那是老街区特有的、供行人歇脚的地方。几张简单的木制长椅,周围种着几丛即使在冬天也依然苍翠的冬青,一盏老式路灯在休息区中央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他将自行车停在长椅旁,锁好。然后转过身,看向还骑在车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刘素溪。
“下来吧。”夏语的声音很温柔。
刘素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车,也锁好了自己的自行车。她走到夏语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中依然闪烁着刚才那种兴奋的光芒: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夏语。我猜得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一点撒娇,还有一点……少女特有的、想要得到肯定的期待。
夏语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刘素溪整个人笼罩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她的毛线帽上落了几片细小的雪花,此刻正在慢慢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她的围巾有些松了,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夏语的心,突然变得很软,很暖。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素溪的手——那双即使戴着手套也依然能感觉到冰凉的手。
“你猜对了。”夏语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冬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中的音符,“完全猜中了我今天的所有行程——找张主任,见江副校长,晚上开会安排工作。一点不差。”
他顿了顿,看着刘素溪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更加明亮的光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夏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诱惑的磁性,“我决定……奖励你。”
“奖励?”刘素溪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夏语轻轻一拉,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刘素溪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了夏语温暖的胸膛。她能闻到他校服外套上干净的、像阳光晒过棉絮般的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环在她腰间的、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
然后,夏语低下头。
他的脸在刘素溪的视野中缓缓放大。她能看清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看清他浓密的睫毛,看清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小小的影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