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后撤步跳投,从假动作到拉回到起跳出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生疏感。这哪像是两个月没打球的人?
夏语耸耸肩,一脸无辜:“不信拉倒。我就是……做梦的时候练了练。”
“切!”王龙翻了个白眼。
这时吴辉强已经冲了过来,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一样兴奋,一边跑一边喊:
“老夏!好样的!漂亮!这后撤步,有科比那味儿了!不错不错,有你强哥我的一半风采!”
众人听到他这不要脸的话,都纷纷摇头:
“臭不要脸。”
“吴辉强,你能不能谦虚点?”
“一半风采?你连夏语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吴辉强完全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得意:“嫉妒!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阳光下,少年们的笑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场上每个人的心都是热的。
比赛继续。
阳光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更加金黄。它斜射在篮球场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像皮影戏里的角色。
场上的对抗在继续。
王龙展示了他的进步——不仅是防守,他的进攻也更加全面。一次漂亮的转身后仰跳投,球进;一次强硬的背打后小勾手,再进。他的动作依然有些粗糙,但已经有了雏形,假以时日,必定会更加娴熟。
黄华则像一只灵活的猎豹,不断用速度撕开防守。他的突破第一步极快,往往防守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了篮下。虽然上篮的手感还有些不稳定,时进时出,但那种冲击力已经让人侧目。
夏语这边,他严格遵守赵老师的禁令——不突破,不进内线,只在三分线外活动。但这并没有限制他的发挥。相反,他成了场上的“远程炮台”。
接球,假动作,投篮。
接球,直接干拔。
甚至有一次,他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位置接球,防守他的王龙以为他不会投那么远,稍微放松了警惕。结果夏语抬手就投——篮球在空中飞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砰”一声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落下时居然又掉进了网窝。
一个超远三分。
“我靠!”王龙目瞪口呆,“这也能进?”
夏语笑了笑,没说话。手感来了的时候,距离真的不是问题。
吴辉强则在篮下发挥着“蓝领”作用。他个子不算最高,但吨位足,卡位凶狠,抢篮板时像一头小牛,横冲直撞。有好几次,他硬是从黄华或叶晓明手里把篮板球生生抢下来,然后传给外线的夏语。
袁国营则是个扎实的“工兵”,防守卖力,跑动积极,虽然技术粗糙,但态度满分。他就像场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六个人,在半个篮球场上奔跑、跳跃、传球、投篮。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运动服,在背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呼吸变得粗重,胸腔起伏,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脸上都带着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场边,赵老师已经重新坐下了。他看着场上这群生龙活虎的少年,看着夏语每一次投篮后都会下意识活动一下手腕,看着王龙认真防守的样子,看着黄华不知疲倦地奔跑,看着吴辉强在篮下龇牙咧嘴地卡位……
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常年户外教学留下的印记。
“还是年轻好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么快就能康复过来。希望都可以健健康康的吧。”
他拿起笔,在小本子上记了点什么——也许是某个学生的进步,也许是某个需要改进的动作。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像一个老园丁看着自己园子里生机勃勃的植物,眼里满是欣赏和期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阳光从四十五度角降到了三十度,又从三十度降到了十五度。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明亮的湛蓝慢慢过渡到温暖的橙黄,西边的天际甚至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粉红色,像少女害羞时的脸颊。
场上的比分交替上升。
11:10,深色队领先一分。下一个进球就将决定胜负。
球权在浅色队手中。王龙在弧顶控球,夏语紧紧贴着他。汗水从夏语的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轮廓流到下颚,然后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干燥的水泥地吸收,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王龙也在喘气。他的体力消耗很大,防守夏语需要全神贯注,一刻都不能松懈。夏语虽然不突破,但他的无球跑动、他的假动作、他的投篮威胁,每一样都消耗着防守者的精力。
“最后一球了。”王龙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
“嗯。”夏语点头,眼睛紧紧盯着王龙手中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