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溪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被深深感动、被温柔包裹的泪水。那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路灯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她用力摇头,摇得很急,生怕夏语误会:
“不,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抬手擦去眼泪,但那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完。她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流淌,声音哽咽却坚定:
“相比你而言,我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才是不称职。我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撒娇卖萌,不会说甜蜜的情话,不会打扮得漂漂亮亮……我总是冷冷的,淡淡的,连笑都很少。所以,我不怪你,不怨你,你也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最后那句“好不好”,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像一只伸出来试探的小爪子,生怕被拒绝。
夏语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会心的笑,笑容从嘴角漾开,蔓延到眼角眉梢,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温暖得能融化冬夜的寒冰。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能结识你,得到你的认可,那是我的福气。素溪,你不需要改变,不需要学任何人。你就是你——冷静,理性,温柔,偶尔有点小固执,但总是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这样的你,就足够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我何德何能。”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们认识的过程中,或许有很多不美好,很多遗憾——比如我总在忙,比如我们第一次约会就碰上我手受伤,比如我们甚至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经常一起吃饭、逛街……但是,你知道吗?”
他的眼神深邃,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遗失或许也是一种转折,一种希望。只有我们去尝试过了才知道什么叫过程,拥有过了才明白什么叫幸福。而那些错过的时间,那些没能一起做的事,都会成为未来的期待——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可以一起去做。时间还很多,只要我们在一起。”
刘素溪已经泣不成声。
她不是爱哭的女孩,从小到大,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今晚,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昏黄的路灯下,在夏语温柔的话语中,她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所有的冷静都融化了,只剩下最原始、最真挚的情感,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孩——这个倔强、专注、有梦想、也有脆弱的男孩;这个会在她面前展露疲惫,也会在她需要时变得强大的男孩;这个说着笨拙却真诚的情话,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被珍惜”是什么感觉的男孩。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未想过会主动做的事。
她踮起脚尖。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一个美好的梦。她的双手轻轻环住夏语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脸慢慢靠近。
夏语愣住了。
他看见刘素溪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微微颤抖;看见她的脸越来越近,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瓷白光泽;看见她的嘴唇微微开启,那唇形很好看,像花瓣,带着自然的淡粉色。
然后——
柔软。
温润。
带着泪水的微咸,和少女特有的甜香。
当刘素溪的嘴唇触碰到夏语的嘴唇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远处保安亭里电视的声音,风吹过梧桐树枝的沙沙声,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褪去,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缩小到这个路灯下的光圈,缩小到两个人之间几厘米的距离,缩小到唇间那一点温软的触感。
夏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刘素溪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一瞬间被清空了,格式化,只剩下这真实的、柔软的、温暖的触感。
他还在怀疑这一瞬间的真实性——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什么触感如此清晰?为什么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为什么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的。是刘素溪,那个总是冷静自持、被称为“冰山美人”的刘素溪,主动吻了他。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让他每一根神经都苏醒过来,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歌唱。
他想要回应,想要加深这个吻,想要用行动告诉她,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他有多珍惜这一刻——
但在他来得及动作之前,刘素溪已经退开了。
像受惊的小鸟,迅速而轻盈地退开,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低着头,不敢看夏语的眼睛,只是像小鸟一般依偎进夏语的胸前,把发烫的脸埋进他的棉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