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看似平静的表象,露出了内里潜在的危机。她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基于事实的推断,却比任何激动的争吵都更有力量。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顾澄微微颔首,叶笺和许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陆逍也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窗外的风声似乎更清晰了,呜咽着穿过窗缝,像是在为这凝重的气氛伴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沉默中却显得格外漫长。顾澄轻轻拍了拍手,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试图驱散过于沉重的氛围,“大家也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悲观。”她看向沈辙,语气诚恳,“社长的能力和为人,我们大家都是认可的,也相信他最终能够带领文学社走出目前的停滞,继续前进。”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回到沈辙身上:“沈辙,你现在也亲耳听到了,我们聚集在这里,真的不是在针对谁,更不是在搞什么‘阴谋论’。我们只是出于对文学社的责任和热爱,表达了一些共同的担忧而已。所以,真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防备的心态来揣测我们了。好吗?我们是一个团队。”
沈辙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怀疑。他逐一看向顾澄、陆逍、叶笺、许釉、林羡……目光认真而诚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和郑重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真的,我再次向大家道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他微微欠了欠身,“我不应该只听到了一个话头,没有了解清楚全部事实和大家的真实想法,就妄下结论,用那么重的词语来指责大家。”他的认错态度无比端正。
“其实,”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分享内心真实想法的坦诚,“我和大家一样,也是将文学社看得很重、很重。这份看重,绝不会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少。”他的目光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而对于社长,我相信,他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他看到有人似乎想反驳,抬手做了个“请听我说完”的手势。“大家可能会觉得,我有时候会显得过分地、甚至有些盲目地去相信社长,毫无保留、毫无怀疑地去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他承认了别人对他的看法,“其实,这里的各位,我想……我可能是平时私下里接触社长最多、交流最深的一个。社长他会经常找我,不仅仅是交代任务,更多的是了解社团内部成员的状态,询问大家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了解那些看似琐碎、却可能反映问题的细节。”
他试图让大家理解夏语的另一面:“所以,并非社长不关心、不了解社团的现状。恰恰相反,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关注着社团的方方面面。只是他的这种方式,可能不像我们期望的那样……频繁地出现在社办,或者事无巨细地向大家汇报。”他顿了顿,提到了现实的压力,“你们也都知道,他除了是文学社的社长,还是团委的副书记。那个位置需要协调、处理的事务非常多,需要考虑的层面也更广。所以,他的时间和精力,确实是需要分流的。”
就在沈辙试图继续解释,希望让大家更能体谅夏语时,编辑部部长叶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也带着一种务实的尖锐:
“不好意思,沈辙。我想我不能再听你继续说这些……理由了。”她扶了扶眼镜,目光直视沈辙,“你说的这些,关于社长很忙,关于他身兼数职,我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也并非不能理解。”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质问的意味:“但是,这也不是我们,或者学校,逼着他必须同时兼任这两个重要职务的啊!”她的话语,瞬间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共鸣。
“是啊!”
“如果真的忙不过来,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将一部分责任和职务放一放呢?”
“就是啊,那就不要做那个团委副书记了嘛!”
“对啊,如果专心做文学社社长,不就可以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文学社的事情上了吗?”
“嗯,我觉得叶笺说的有道理……”
几声附和接连响起,显然,叶笺的话说出了很多人心中盘旋已久的想法——既然无法兼顾,为何不做出取舍?
沈辙看着众人再次被点燃的情绪,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理应如此”的表情,他脸上的苦涩笑容更深了。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充满了“你们根本不了解内情”的无奈。
“你们以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是社长自己愿意去揽那么多活吗?是社长自己渴望同时担任那么多职务,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