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躺平身体,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些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纹路,仿佛能在那里找到答案。寂静像是有重量一般,压在她的胸口。她张了张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喃喃低语,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听众的审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有点喜欢上了这种让人害怕的安静。也好像……有点迷恋这种让我心口隐隐作痛的黑夜。是不是因为,只有在这样绝对的安静和浓重的黑暗里,我才可以尽情地、不用掩饰地放任自己的思绪妖娆、情感放纵?同时又因为本能地害怕着这片黑暗的吞噬,所以才会注定……有人要独自品尝这份孤独和恐惧?”
她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情感的荒原上狂奔,那些压抑在心底许久、从未对人言说的话语,此刻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在她脑海中汹涌澎湃,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文字,从唇齿间流淌出来。她仿佛在对着那个看不见的人,进行一场无声的告白与告别:
夏语:
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站在你的身后。不是因为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因为,你始终不曾回头。那些过往的日子里,我望着你的背影,看着你在人群中发光,却把自己搁浅在了你看不到的阴影里。直到某一天恍然醒悟,我才仿佛看见,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现实无情地撕碎,然后扔进火里,燃烧殆尽的瞬间,是那般地支离破碎,无处寻觅。
或许,如果你知道了我这些想法,你会皱着眉头,用那种略带疏离的语气说一句“扯淡”,或者觉得这纯粹是无病呻吟。可是我知道,也清楚地感受到,一个与你世界不相关的人,所能带给你的……或者说,能从你那里获得的关注和……幸福,是极其有限的,短暂得如同烟花。而我,或许就像那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笨拙地、一厢情愿地想要靠近,却可能在某个瞬间,因为一个错误的动作,就猛地拉伤了自己,甚至……耗尽了所有卑微的勇气和心力。
我已经……很努力地开始去适应阳光的温度,去分辨阳光的味道了。我告诉自己,要像一株向日葵,哪怕不能与你并肩,也要努力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我期待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我们能够一起,遇见下一季更温暖的阳光。如果……如果我可以做到,让我这总是冰凉的掌心,终于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不依赖他人的温度,那么你呢?夏语,你是否也可以……让那些偶尔会出现在你眉宇间的、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悲伤和倦容,彻底远离你?我多么希望,你能永远都是那个耀眼而快乐的少年。
你曾经说过,或者我听到过你说,“风总会在某一处地方多停留一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开始没来由地感到高兴。我在想,如果风真的能在某个地方找到归宿,不用再漫无目的地飘荡,那该多好,他就不用飘得那么累了。可是,转念之间,我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风季过了呢?如果他依赖的那个地方不再需要他了呢?他会不会……再次脱离熟悉的轨迹,在时光里流离失所,找不到方向?
我不喜欢看到你面无表情、沉默坐着的样子,那样的你,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让人无法触碰。我更喜欢看到的,是你坏坏地笑着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然后拼命想着各种“坏”主意来“折磨”人,比如故意给文学社出难题,或者调侃某个部员。我想,那个时候,应该才是你最真实、最放松的一刻吧?卸下了所有的责任和光环,只是一个活泼又有点顽皮的少年。
其实我知道,你或许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辛苦,更让人……心疼。那些光环和头衔的背后,一定也承载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压力吧?可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真的可以永远那么强大吗?
我曾经无数次地命令自己的眼泪不许失控,告诉自己要学会坚强。可是,有些疼痛,似乎并不是理智可以轻易控制的。我……谢谢你,夏语,谢谢你曾让我感受到那种心动的难过,也谢谢我自己……当时没有想得太多,就那样懵懂地、义无反顾地将你放在了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当爱情,或许这根本算不上爱情,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还在左盼右顾、懵懂未知的时候,我以为,我至少是拥有权利去关心你的。可我却从不曾,真正地、好好地替你想过,你是否需要这样一份沉重而多余的关心?
我想不懂,真的想不懂。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如此……卑微?
或许,我早就该明白,一个人的路,注定会越走越累。而我,却不管你是否需要,依旧固执地、一厢情愿地想要坚持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你好像……总是太过理性,太过清醒,清晰地划分着每一个人的界限和位置。这让我常常觉得,自己的存在和情感,是那么多余,那么不合时宜。这种感觉,它应该有一个更准确的名字,叫做“自作多情”,或者……“自作自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