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贴着止血贴的食指指尖,仿佛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心想:袁枫你这个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猜得这么准!但嘴上却立刻否认,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没有!当然没有!外婆根本就不让我碰刀具和灶火那些东西。我就是……就是在旁边看着,陪着说说话而已。”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无比。
袁枫这才似乎真正放下心来,在电话那头用一种老母亲般的口吻说道:“嗯嗯,那就好,那就好!算外婆老人家英明!我跟你说,晚晚,你可千万千万别去动那些东西,以你的……嗯……动手能力和生活智商,暂时还不适合接触那些高难度操作,知道吗?安全第一!”她的话说得直白又坦诚,带着闺蜜间特有的肆无忌惮。
林晚被她说得有些不服气,对着空气嘟起了嘴巴,小声反驳道:“怎么啦?我的智商怎么就不能动那些东西啊?哼,少瞧不起人啦!我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那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又有点小小的不服输。
袁枫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就不把你那些光辉‘历史’一一列举出来鞭尸了,免得你听了又该躲起来偷偷难受了,比如上次试图修个自动铅笔结果把弹簧崩得到处都是,还有上上次想泡个方便面差点把热水壶给……”她适时地刹住了车,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白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留在学校‘发霉’,哪里也不去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突然跑到橙光镇外婆家去啦?这风向变得也太快了吧?”
提到这个,林晚的情绪稍稍低落了一些。她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床边,脱掉拖鞋,蜷缩着坐了上去,后背靠在叠得整齐的被子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对着话筒轻声道:“本来是打算在学校待着的……可是,中午的时候,我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说我外婆想我了,念叨了好几次……所以,我想了想,就还是决定回来看看她。”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后怕,开始向最好的朋友倾诉白天的惊魂经历,“亲爱的,你不知道……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可吓死我了……我在镇上下车后,本来外婆说好来接我的,可能是我到得早了点,或者走岔了,我们没碰上……我就想着,自己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应该也能找到外婆家在哪里……谁知道……越走越不对劲,越走越陌生……最后完全迷路了!我给我爸妈打电话,打了好多个,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人接!当时我真的……呜呜呜……” 她回想起下午那种孤立无援、彷徨无助的感觉,声音不禁带上了哽咽。
袁枫在电话那头听着,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连忙安慰道:“哎呀我的傻晚晚!你找不到路,给你爸妈打电话没人接,那你倒是给我打电话啊!真的是!急死我了!我要是知道你一个人在那儿瞎转悠,我肯定马上想办法帮你!还有,你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去的?你怎么敢的啊?你不怕坐错车,或者下错站吗?”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对林晚这种“鲁莽”行为的责备。
林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解释道:“我怕啊……我当然怕了。所以……我不是自己坐班车回来的。是我妈妈帮我叫了一辆相熟的出租车,直接把我从学校门口送到橙光镇的那个路口的。本来都说好了,外婆会在那个路口等我……可能……可能是我下车后,看错了方向,或者外婆刚好走开了一下……我们就错过了……然后我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自知理亏的意味。
袁枫在电话那头简直哭笑不得,无奈地笑道:“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路痴加小迷糊!下次可千万别再这样了!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不确定路线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问清楚,或者站在原地等!不然的话,真要是被人骗走了,你搞不好还要傻乎乎地帮别人数钱呢!最重要的是,你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你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嗯……还有你那个心里偷偷惦记着的、无敌臭屁的夏语了!”她故意在最后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意味。
猛然听到“夏语”这个名字从袁枫嘴里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林晚的脸蛋“唰”地一下,瞬间变得滚烫通红,仿佛有火在烧。即使隔着电话,独自在房间里,她也羞赧得无以复加,连忙对着话筒嗔怪道:“你……你胡说什么呀!哪里……哪里会有什么偷偷惦记!我才没有那么笨呢!也不会被人骗走的!”她的反驳显得苍白而无力,带着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袁枫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面红耳赤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她,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说道:“没有最好!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单纯又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等到哪天心里真的难过了,痛了的时候,身边却没有人能及时给你一个拥抱,帮你擦掉眼泪,知道吧?我会心疼死的。”
感受到好友话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