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外婆……我……我找不到路……我害怕……”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声音闷在外婆厚实的棉袄里。
外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声弄得心都要碎了,连忙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安抚:“哦哦,不哭了,不哭了,乖囡囡,是外婆不好,外婆来晚了,让你害怕了……没事了,没事了,找到外婆就好了,找到就好了啊……”她蹲下身子(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吃力),与林晚平视,用粗糙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肚子饿啦?还是走了很久,累着了?嗯?”
林晚在外婆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好看、实则狼狈又可怜的笑脸,哽咽着说道:“没有……外婆,我不饿,也不累……我只是……我只是找到您了,太开心了而已……”她不想让外婆担心。
外婆看着她这强颜欢笑、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心里更是酸软一片。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慈爱和了然。她拉着林晚的手,试图站起身,林晚见状,连忙先一步站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外婆,让她借力慢慢站起来。她这才注意到,外婆起身的动作有些迟缓,腿脚似乎很不便利。
看着外婆站直后,依旧微微颤抖、需要依靠拐杖才能站稳的双腿,林晚的心不由得一疼,连忙关切地问道:“外婆,您的脚……是不是不舒服啊?很疼吗?”
外婆却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关节炎。人老了,零件都不好使了。只是因为最近天气冷了,湿气重,所以这腿脚就有些不利索,有点疼,走不快。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我们家很近的,慢慢走,一会儿就到了。”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不想给外孙女增加负担。
她重新拉起林晚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攥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一边慢慢地、一步一顿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一边笑眯眯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絮絮叨叨地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啊,你妈妈就打电话来了,我就顺口问起了你的情况,然后她就说让你回来看我。我还说了她呢,说如果晚晚学习忙的话,就不用特意跑这一趟了,一来一回的,也够麻烦的,耽误学习可不好……”
林晚搀扶着外婆,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踏实而温暖的温度,听着她熟悉的、带着口音的唠叨,之前所有的恐慌、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了。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真诚地说道:“不不不,外婆,一点都不麻烦的!真的!我现在才高一,其实学习压力没有那么大的。课程我都跟得上。而且……而且我也很想您,很想回来看看您。”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羞涩,但眼神却无比认真。
林外婆听到外孙女这番贴心的话语,脸上瞬间绽放出欣慰而满足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叠在了一起,像极了盛开的菊花。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拍了拍林晚那被寒风吹得、等待时冻得有些通红的小手,心疼地念叨着:“哎哟,你看看你这小手,冰得跟个小石头似的。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给自己戴双手套啥的?是不是没有啊?等会儿路过前面那家杂货店,外婆带你去买一双,可不能冻坏了。”
林晚感受到外婆掌心粗糙的触感和毫无保留的关心,心里暖烘烘的,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外婆,我有手套的。只是……只是今天出来的有点匆忙,忘记带了而已。真的不用买新的。”
林外婆却是不依,坚持道:“那不行!从这里走回家还有一段路呢,这天气,看着还要变天,没有手套的话,半天时间就能把你这么嫩的小手给冻坏喽!你这手以后还要写字、学习的,可是金贵着呢,可不能冻伤了!听外婆的,必须买!”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和疼爱。
林晚知道拗不过外婆,看着她那认真又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温暖,只好顺从地点点头,任由外婆拉着,蹒跚地走向路边那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杂货店,给她买了一双厚厚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毛线手套。
当林晚戴上那双柔软温暖的手套时,外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时,祖孙俩才继续相互搀扶着,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林晚小心翼翼地扶着外婆,配合着她缓慢的步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时,天色变得更加阴沉灰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雨滴或雪花。空气中的寒意也明显更重了,风刮在脸上,带着湿冷的刺痛感。
温度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又降了几度。林晚将戴着新手套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搀扶着外婆。看着外婆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的样子,她的心里充满了心疼和酸楚。
走在寂静的、仿佛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