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林妈妈闻言,似乎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对哦,你看妈妈这记性。我家晚晚都长这么大了,好像还真没有独自一个人坐车出过远门呢。”她顿了顿,体贴地问道,“那……你想好坐什么车回去了没有啊?知道去哪里坐车吗?”
林晚的脸颊有些发烫,她对自己的“没用”感到有些羞愧,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不好意思:“没……没有想到呢,妈妈。我……我不太清楚……”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妈妈在电话那头温柔地笑了笑,给出了解决方案,语气带着安抚:“这样啊……那要不,妈妈帮你联系一辆熟悉的出租车吧?让他直接到你们学校门口接你,把你安全送到橙光镇你外婆家附近那个你记得的路口。这样我也能放心些。到时候,我让你外婆提前到那个路口去接你。你看这样安排,好不好?”这个安排无疑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林晚独自出行的难度和风险。
林晚握着手机,仔细想了想。似乎……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虽然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坐车,但至少路线是固定的,目的地也是明确的,还有外婆在终点接应。她内心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最终,她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轻声说道:“好吧。妈妈,那就……只能是这样子安排了。”
林妈妈见她同意,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又细心叮嘱道:“那你等会儿吃过午饭,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带上一套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哈。我怕你用不惯外婆家里的那些旧东西。准备好了就给我发个信息,我让司机差不多时间过去接你。”
林晚乖巧地应道:“好。我知道了,妈妈。您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林晚握着手机,在书桌前又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因为要独自出行而带来的忐忑,与即将见到外婆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明亮了,天际隐约堆积起一些淡淡的云层。
她最终还是站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那个不大的双肩背包。一套舒适的居家服,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充电器和一点零钱。动作有些缓慢,仿佛在进行一项庄严而艰巨的仪式。
……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略显老旧的出租车,颠簸着驶离了城区的水泥路面,转入了通往橙光镇的乡镇公路。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楼房变成了开阔的、在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索的田野,和远处轮廓模糊的山峦。林晚独自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怀里抱着自己的背包,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跳得越快,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当出租车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挂着“橙光镇”牌子的路口缓缓停下时,司机师傅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头说道:“小姑娘,橙光镇到了哈!你妈妈说是在这个路口下车,对吧?”
林晚连忙点头,付了车费,低声道谢后,有些拘谨地下了车。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很快便调头驶远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陌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将羽绒服的拉链又往上拉到了顶。她背着书包,有些无措地站在这个看似是镇子入口的街头,试图从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搜寻到通往外婆家的正确方向。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和茫然。记忆中的小卖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崭新的便利店;原本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变成了还算平整的水泥路,但岔路似乎比以前更多了;周围的建筑也大多翻新过,或者夹杂着一些她完全没有印象的新房子。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陌生面孔,听着那些嘈杂的、带着浓郁本地口音的交谈声,林晚心里那点出发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和勇气,一下子就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激起了剧烈而不安的一圈又一圈涟漪。孤独感和无助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慌。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她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紧张不已的心情,挑选了一条看上去人流相对比较多、似乎也更宽敞一些的街道,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她记得妈妈说过,外婆家好像是在一条主街的后面……
就在林晚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后不久,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奶奶,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制拐杖,步履略显蹒跚地出现在了林晚刚刚下车的那个路口。她焦急地四处张望,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像是在人潮中努力搜寻着某个特定的、熟悉的身影。她正是林晚的外婆,显然是为了接外孙女,提前就在这里守候了。
然而,命运的轨迹就在这一刻阴差阳错地偏离了。林晚顺着那条她自以为正确的街道一直往前走,初时还觉得两旁的景物似乎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这给了她些许信心。但越往前走,岔路越多,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