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随口一说,试探一下你小子的诚意而已,并没有真的要给你钱。看把你急的。”
“你大爷的!”吴辉强笑骂了一句,随即又认真思考起夏语前面的建议,“不过……你刚才说的,在班上公开问一下,这个主意……好像还真有点道理。省得后面麻烦。”
就在这时,“铃铃铃——”,早读课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清脆而急促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栋教学楼,也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在铃声的催促下,迅速平息下来,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准备开始早读。但显然,大家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集中。
吴辉强看了一眼夏语,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犹豫。夏语看出了他的踌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用口型对他说:“赶紧上去,不然等会儿班主任老王来了,就没机会了。”
吴辉强看着夏语的口型,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变得安静的教室,以及那些虽然拿着书、但目光还在游离的同学,他把心一横,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噪音,引得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只见吴辉强涨红着脸,几步就跨到了讲台上。他站在那儿,面对着下面几十双好奇的眼睛,明显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然后几乎是用了吼的力气,语速飞快地说道:“各……各位同学!打扰大家一分钟!我有个事想跟大家说一声:就是我家在郊区新开了一个农庄,明天周六试营业!我想招待大家去玩!有兴趣的……欢迎一起去!希望大家……赏脸!”说完这短短几句话,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极限挑战,也不管台下同学们是什么反应,立刻深深地低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冲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八百米冲刺。
夏语在一旁看着他那副从“视死如归”到“如释重负”的全过程,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额头,低声笑道:“你丫的……真是个人才。让你上去说一声,没让你上去喊口号啊……”
果然,讲台下的同学们在经历了最初几秒钟的迷茫和寂静之后,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早读氛围,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关于周末游玩的消息点燃了,讨论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正式早读时还要热烈几分。
“农庄?吴辉强家开的?”
“明天去玩?真的假的?免费吗?”
“听起来不错啊,周末正愁没地方去呢!”
“都有谁去啊?”
坐在吴辉强和夏语周围的同学,更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或者转过头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具体的活动内容、时间、地点、安排等等。
吴辉强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住提问,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才在台上说过的话,以及一些简单的补充,额头上刚刚消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夏语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凑过去,低声提醒道:“喂,小强,你这样一个个回答,说到早读课结束也说不完。我看你啊,干脆跟班长说一声,让她来帮忙统计一下人数和组织一下,不是省事多了?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麻烦?”
吴辉强一听,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丫的不早说!害我白紧张半天!”他脸上写满了“茅塞顿开”四个字。
夏语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笑道:“你也没问我啊?我看你刚才在台上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儿,还以为你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呢。”
吴辉强指了指夏语,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再次鬼鬼祟祟地弯下腰,降低重心,像一只灵活的熊一样,在课桌之间的缝隙里穿梭,悄悄地挪到了前排班长的座位旁边,开始低声与她交涉起来。
夏语看着吴辉强那笨拙又努力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教室后面墙壁上的挂钟,早读课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悄悄地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亮屏幕——
收件箱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那条期待中的新信息提示。
刘素溪还没有回复。
一丝淡淡的、混合着期待和些许不安的情绪,如同窗外那尚未散尽的晨雾,悄然弥漫上夏语的心头。他忍不住想:她是不是还没看到手机?或者正在忙广播站早间的准备工作?又或者……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更倾向于原本安静的二人爬山计划?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接受这个临时的、带着点集体活动性质的邀约呢?
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