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程明的心脏猛地一沉,所有的部署指令瞬间被抛到脑后。他不顾队员们诧异的目光,转身就朝着医疗室的方向狂奔,灵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沿途的走廊在他眼中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他怕,怕这是洛清羽最后的清醒,怕自己再次错过与她相处的时光。
推开医疗室大门的瞬间,程明的脚步骤然停滞,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病床上,洛清羽已经缓缓坐起身,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脸色依旧苍白,却少了此前的涣散与疲惫,多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只手早已不复往日的灵动,此刻几乎完全被晶莹的结晶覆盖,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一块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水晶,连手指的弯曲都显得异常僵硬。
结晶化进度已经突破了60%。不仅是右手,她的半边脸颊上,结晶脉络已经蔓延到了鼻尖,胸口的结晶区域也在不断扩大,原本细密的蛛网纹路如今已交织成大片的晶莹斑块,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暗藏的微弱波澜。
林悦站在病床旁,眼圈通红,看到程明进来,连忙退到一旁,低声道:“程盟主,洛博士刚醒,就自己坐起来了,一直盯着右手看,没说过一句话。”
程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走到病床边,脚步轻得如同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目光死死盯着洛清羽那只完全结晶化的右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就是结晶之兆,是司徒玄夜口中“化为石头”的开始,每一寸结晶的蔓延,都在吞噬着她的生命。
洛清羽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程明的脸上。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绝望,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正在接受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她轻轻动了动完全结晶的右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结晶摩擦碰撞的声音,刺耳得让程明浑身发颤。
“清羽……”程明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躺下再休息一会儿?”
洛清羽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那只完全结晶的手缓缓抬起,放在自己眼前,目光平静地端详着,语气淡然得如同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的时间不多了。”
简单的七个字,却如同七把重锤,狠狠砸在程明的心上。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握住洛清羽的另一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她的结晶化。“别胡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哽咽,“星核探查队已经出发了,他们很快就会拿到‘天地之钥’,到时候就能解除你的自毁程序,你会好起来的!”
洛清羽看着他焦急而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结晶右手,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结晶化已经蔓延到了经脉深处,就算拿到‘天地之钥’,恐怕也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程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完全变成石头之前,让我为你,为我们的文明,做最后一点事。”
“不!我不要你做任何事!”程明猛地打断她,眼中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滑落,“你只需要好好休息,等着我把‘天地之钥’带回来!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你已经为我们付出太多了,清羽,够了,真的够了!”
心如刀绞的滋味,程明此刻终于深刻体会。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无力、愤怒与心疼的复杂情绪,如同无数根细针,在他的心脏上反复穿刺。他恨联邦的残忍,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该死的结晶化程序,却偏偏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是抵抗派的盟主,是所有人的希望,可在爱人的生命面前,他却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
洛清羽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眼中的平静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她缓缓抬起那只尚未完全结晶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抚上程明的脸颊,指尖的微凉触感让程明浑身一僵。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温柔,一点点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从来都没有退缩过。现在,我也不会退缩。昆仑星图的核心秘密,我还有一部分没有解析完成,那些信息或许能帮你找到‘天地之钥’的具体位置,甚至能找到联邦舰队的致命弱点。”
“我已经让林悦把解析仪推过来了。”洛清羽朝着床边示意了一下,那里,便携式解析仪已经被摆放整齐,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昆仑星图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