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猛地转身,青铜剑在掌心转了个锋利的弧,剑穗扫过地面的协议芯片,发出 “叮” 的脆响。那枚芯片是从周显实验室搜出的,表面还残留着播火者特有的幽蓝纹路,此刻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他盯着司徒玄夜左臂渗血的绷带 —— 那是方才为阻拦处决周显残魂时,被灵能反噬留下的伤,纱布已被血浸透大半,却仍挡不住对方眼中的执拗。
“搞不懂?” 程明的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就把百万人的命,折进观察者画的‘豁免权’饼里?把新盟变成他们筛选文明的屠刀?上次断魂谷伏击,若不是凡人团队拼死突围,我们的物资早就成了赵烈的囊中之物 —— 那些死去的工匠,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就只是‘筛选’的代价?”
“屠刀?” 司徒玄夜踉跄着上前一步,黑色令牌在掌心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控制。他猛地抬手,令牌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突然炸开在两人之间,刺眼的蓝光让走廊两侧的灵能灯都黯淡了几分。画面里,一颗蓝色星球被幽紫色的能量罩裹得密不透风,无数银白色的逃生飞船像受惊的鱼群,刚冲出大气层,就被一道横贯天际的反物质炮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背景音里,观察者的播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在念诵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判决:“实验体文明编号 739,拒绝合作,启动终极清除程序。”
“这是百年前的伽马星文明!” 司徒玄夜的手指死死戳向影像中爆炸的光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急切,“他们的灵脉技术比我们先进三倍,舰队规模是新盟的十倍!可结果呢?就因为拒绝交出半数人口做‘能量贡品’,整个文明连基因样本都成了宇宙尘埃!程明,你告诉我,他们的‘尊严’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连后代都没有的彻底消亡!”
影像中的星球在剧烈爆炸中解体,碎片像流星雨般散落,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宇宙。程明的拳头重重砸在走廊的石壁上,石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在地面积成一小堆。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凡人工坊见到的场景 —— 小豆子抱着王铁山留下的铁锤,锤头还沾着锻造电磁炮时未冷却的铁屑,脸上的煤灰遮不住眼里的光。“师傅死前说,要是跪着活,不如让炮管把我炸成灰。” 那孩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说当年妖兽围城,要是没人站出来挡,我们这些凡人早就成了妖兽的口粮 —— 活着不是光喘气,是要能抬头看天。”
“抬头看天?” 程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远处巡逻修士的侧目。他们停下脚步,却不敢靠近 —— 这两位新盟的核心人物之间的气场太过凌厉,像两柄即将交锋的利刃。“南华山的李道长,为了掩护凡人撤离,用身体挡住灵能炮,最后连完整的尸骨都没剩下!他的弟子说,道长临死前还在画灵阵,说‘多挡一秒,就多一个人能活’—— 他们不懂活着?他们是懂‘怎么活’!而你所谓的‘活着’,不过是把尊严踩在脚下,把同胞当筹码的苟且!”
司徒玄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黑色令牌从掌心滑落,在地面滚出老远,撞在走廊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比谁都想守住尊严!” 他的声音突然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记忆突然翻涌 —— 去年深秋,他伪装成观察者的仆从,潜入位于极北冰原的地下据点。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顶悬挂着无数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浸泡着各个文明的俘虏,他们的灵脉被管道抽取,化作能量注入中央的恒星炮核心。
“我亲眼看到那东西的威力!” 司徒玄夜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意,“观察者的研究员说,只要充能完毕,恒星炮能在三分钟内,把昆仑秘境变成岩浆池!我们的灵阵撑不过十秒,电磁炮连它的护盾都打不破!你知道那种无力感吗?就像看着洪水冲过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筑坝的时间都没有!”
他弯腰捡起令牌,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调出一组泛着蓝光的数据表格。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不同文明的结局:“这是观察者内部的统计 —— 反抗的文明,存活率 0.3%;选择合作的,17%。0.3% 是什么概念?一百万人里,只能活三千个!你所谓的‘尊严’,能当饭吃?能挡炮?能让那些即将死去的人活下来吗?”
“17%?你就这么信他们画的饼?” 程明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菱形的灵能水晶。水晶里封存着淡紫色的能量,正是洛清羽从裂变丹中提取的核心样本。他将水晶按在走廊墙壁的灵能接口上,石壁瞬间亮起一块虚拟屏幕,一段加密报告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合作者清除计划:待灵脉能量抽取完成,立即启动‘净化程序’,销毁所有合作文明个体,避免技术泄露与基因污染。”
“这是洛清羽连夜破解的!” 程明的手指重重落在 “销毁” 两个字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