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不暴烈反噬,反而温顺得如同认主多年的老仆,循序渐进地释放灵力,毫无压迫之感。
这一点,直到真正炼化时鲁智才察觉。心头顿时一震,敬意翻涌:老前辈……您早就算好了吧?
若有朝一日我能踏破轮回,定回来救你苏醒!
一声轻喘在心神深处响起,随即归于寂静。
鲁智闭目凝神,心念如剑,开始疯狂吞噬这一波波灵力狂潮。
识海中的灵识虚影越发明亮坚实,再不似从前那般虚浮飘渺,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随着灵识不断淬炼,他的修为也在以惊人速度飙升。
五日光阴,弹指即逝。
岩山顶端,青年静坐如石雕,周身隐隐震荡着雄浑波动,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微鸣,脚边碎石纷纷崩裂飞溅。
他手印连变,攻法运转至极限,贪婪吸纳着体内尚未炼化的灵力。
如今经脉已近饱和,再多已是负担。剩下的,只需让身体自行沉淀、蕴养。
那些潜藏于血肉深处的残余灵力,正如灼天所言——留待日后,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此刻,鲁智面色忽有一瞬僵硬,眉心微蹙,似有剧痛掠过。
但转瞬即平,快得像错觉。
下一刻,他彻底沉寂,气息全无,宛若坐化千年古僧,与山风融为一体。
直到某一瞬——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底一道寒电乍现,一闪而没。
“呼——”
一口浊气自口中吐出,竟如箭矢离弦,撞在前方岩壁上发出闷响。
起身刹那,骨骼噼啪作响,仿佛山岳初醒,筋骨齐鸣。
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鲁智活动手腕,眼中满是满意。
这一趟神魔战场,值了。
“呵,筑海境中期……这感觉,真他娘爽。”
拳心一握,力量澎湃欲出,仿佛能砸碎一座小山。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具沉眠的躯体上,眼神微黯,轻轻摇头,郑重行礼。
该走了。
就在他抬步欲行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神魔战场西北方向,有一处‘封魔塔’,里面的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鲁智脚步一顿,浑身一僵。
旋即倒吸一口凉气。
谁?!
赤红的群山如血染过一般,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鲁智立于半空,眸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大地,却什么也没揪出来——这反而让他心头绷得更紧。
四周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终究没再纠缠,指尖一引灵力,周身气流骤然翻涌,身形轻掠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那扭曲的空间旋涡。
空气微微震颤,人已不见。原地只余下苍茫山影,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天地重归沉寂,古老与荒凉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将整片赤红盆地吞没。
下一瞬,虚空一阵蠕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撕开,旋即裂出一道幽深旋涡。
人影一闪,鲁智踏空而出,足尖一点,稳稳悬停在半空中。
他目光扫落,眉头微挑。
三天前还人声鼎沸的盆地,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道模糊身影在远处闪现,哪还有当初那种争破头的热闹劲儿?
“呵,走得倒干净。”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情绪。
而此刻,神魔战场深处,黑暗如墨,压得天都喘不过气。
偶有黯淡光束划破天际,不过眨眼就被吞噬,连渣都不剩。
远方不时传来野兽般的咆哮,嘶哑、暴戾,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在这片死域中来回震荡。
一道光影贴着地面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痕。
周身灵力澎湃如浪,警惕地扫视四方——正是三日前自灵藏古迹出发的鲁智。
他的目标很明确:神魔战场西北方向的封魔塔。
“已经进到深处了。”凌夕瑶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如霜,“这里的魔怪不是外面那些杂鱼能比的,一个个凶得要命。而且……除了魔怪,还得防人。”
她眸光微凝,远远望着前方:“真正棘手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防人?”鲁智一怔,略带讶异,“还有别的势力弟子混进来?”
“不是宗门的人。”凌夕瑶摇头,睫羽轻颤,“是淘金客——专往绝地钻的亡命之徒。敢深入这里的,哪个不是踩着尸骨上来的?实力最低也是顶尖强者,主宰境……并不稀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就算是超级势力的嫡传,只要值钱,照杀不误。”
“主宰境?”鲁智瞳孔一缩。
那可是跺一脚整个天谕大陆都要抖三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