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峰一沉,眸底掠过一道冷芒,像是暗夜里悄然出鞘的剑。
“无心之过?”他唇角微扬,冷笑溢出嗓音,“一句道歉就想翻篇?呵……我鲁智记仇得很。”
低语如风,却藏着剜骨的刃。
身旁的姜言等人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与己无关。
身为各殿殿主,地位尊崇,眼界自然不同。这种门派之间的暗潮汹涌,他们不愿掺和,也不屑掺和。
就在此时,鲁智忽地一顿,目光倏然转向神魔城另一侧天际。
破风声急促如雨,撕裂长空。
远方云层炸开,一道灰影洪流破空而来,气势森然,宛如阴云压境。
鲁智瞳孔微缩,眯眼望去——来者皆披灰袍,衣袂翻飞间,一股阴厉煞气自人群中弥漫而出,仿佛山雨欲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太一门。”石天绝低声开口,语气略沉,“全员到齐,比往年还早。”
他顿了顿,眼神微动:“看那边为首的那个——刑云渺,太一门这一代最妖孽的弟子,西门子亲传关门弟子,传闻已触及金丹极限,战力逆天。”
顺着他的视线,鲁智锁定了那人。
青年立于虚空前端,黑发束冠,面容冷峻如刀削,一身灰袍猎猎作响。
他未说话,可周身气息却如渊似海,隐隐有雷霆在经脉中游走,压迫得周围空气都在震颤。
而在他左右,几道身影并肩而行,皆是声名赫赫的年轻强者——太一门年轻一辈的核心人物,尽数到场。
“这些人……”鲁智眼神渐冷,“果然没一个好相与的。”
话音未落,那刑云渺似有所感,猛然偏头,目光如电射来!
两股视线在空中对撞,刹那间,一道无形波动轰然袭至——阴寒刺骨,直逼神魂!
可鲁智纹丝未动,袖袍轻荡,那道攻击便如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刑云渺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老家伙……竟然挡下了?
鲁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再看他,转身挥手:“进城。”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这一届宗派大赛,注定不会平静。
“呵,有点意思。这一届的凌缘阁,除了凌夕凤那丫头之外,居然还能冒出一个像样的苗子,真是稀罕了。”
话音未落,刑云渺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味,随即轻轻摇头,目光从鲁智身上缓缓收回。
而在上官宇身侧,两名灰袍老者与姜言等人视线短暂交锋,如同刀锋擦过铁石,转瞬即逝。
他们并未多言,仅仅一挥手,袖袍翻卷间,太一门弟子如流云般随风而下,尽数没入神魔城深处。
待他们离去,姜言也轻抬手掌,带着凌缘一众腾空而起,落在城市另一端的高崖之上。
苍穹之下,无数人影伫立天际,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才降落的两大势力,掌心微微发烫,眼中跃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场席卷整个天谕大陆的盛事,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谁将踏血登顶?谁又能笑到最后?
众人屏息以待。
凌缘弟子在姜言三人引领下,落脚于神魔城西区的一处幽静院落。
安顿完毕后,众人便被放出行走,只一句叮嘱在耳畔回响:
“外头鱼龙混杂,别惹事,但也别怂。”
虽是超级势力门徒,可这神魔城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藏龙卧虎,不缺敢捋虎须的狠角色。
连日赶路,肉身尚能撑住,但神魂已有些许倦意。
鲁智索性不凑热闹,转身回房,打算闭关调息,借修炼涤荡疲惫。
念头一起,他再不耽搁,脚步沉稳走向床榻。
盘膝而坐,脊背如松,深吸一口气,气息如溪入潭,悄然归于平静。
双手结印,指尖微凝灵光,眼帘缓缓垂下——
入定。
时间无声流淌,他的呼吸渐趋绵长,体内功法如暗河奔涌,循环不息。
周身气机收敛至极,仿佛与天地同频,寂静中蕴藏着惊雷。
可外面,却早已喧嚣翻天。
其余弟子哪甘枯坐?神魔城里奇货云集,坊市林立,什么古怪法宝、残图秘卷、妖骨灵植……应有尽有。
有人为了一枚裂纹古镜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蹲在摊前对着半截黑骨头讨价还价,更有甚者,直接掏出一瓶封印凶兽精魄的玉瓶当场竞价拍卖!
几日光阴,就在这般纷乱热闹中悄然滑过。
转眼之间,重头戏——神魔战场开启之日,到了。
漆黑平原之上,空间突然扭曲,宛如水面被无形之手搅动,一圈圈涟漪荡开,层层叠叠,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气息,自虚空中渗透而出,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嘶吼。
平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