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为凌缘弟子,宗派大赛的血腥与残酷,想必早有耳闻。这不是切磋,不是演武,是生死搏杀。”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
“在那里,能信的,只有身边的师兄弟。别指望对手留情,也别幻想侥幸活命。”
人群微微颤动,却无人退缩。
凌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此刻这些少年眼中燃烧的是热血与憧憬,等他们归来时,那眼神会冷下来,染上血色,刻下伤痕。
成长,从来都是用命换的。
“此次大赛,”他沉声道,“由凌夕凤主领指挥,鲁智、苍松辅佐协战。我只有一句话——去多少人,回多少人。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
凌夕凤一步踏出,白衣猎猎,神色凛然:“是!请阁主放心!”
鲁智与苍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这差事听着简单,实则重若千钧。
“三殿殿主将随行护送至神魔战场边界,但一旦入内,生死自负,全靠你们自己。”凌云目光如炬,“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回应如雷贯耳,无一人迟疑。年轻的面孔上写满决绝与狂热,仿佛前方不是修罗场,而是荣耀的王座。
凌云终于笑了,淡淡一笑,却藏着几分欣慰与不舍。
“好。”他轻声道,“那便启程吧。凌缘阁上下,在此静候——你们凯旋归山!”
轰!
群情激奋,热血炸燃。
欢呼声尚未落定,鲁智却已悄然敛息。他站在人群中,看似平静,实则心湖微漾。
袖中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微湿,心跳竟快了半拍。
奇怪。
他皱眉,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莫名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命运的暗流中悄然浮现。
但他很快甩开杂念。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杀出去就是。
体内热血奔涌,体温升高,一股豪情直冲胸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灵力如溪流般淌过经脉,缓缓压下躁动的情绪,心境重归沉静。
就在此时——
当凌云的身影再度出现,已不在高台,而是立于凌缘峰顶的竹屋前。
指尖轻敲玉钟。
铛——
钟声悠扬,穿透内阁每一寸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修炼中的弟子纷纷睁眼,望向钟声来处,神色各异。
“圣钟响了……有大事。”
“难道……和宗派大赛有关?可咱们的人不是刚走么?”
“嘘——别乱猜,等着瞧便是。”
“……”
突兀响起的钟声撕裂长空,如一道惊雷劈在凌缘阁上空,瞬间炸开一池喧沸。
弟子们三五成群聚在檐下、廊前、石阶旁,议论声此起彼伏,像被惊扰的蜂巢。
有人揣测是外敌入侵,有人说是秘境现世,还有人压低嗓音,说这是百年未现的“圣钟示警”。
可猜来猜去,终究没人说得清——只余下满天纷乱猜测,在风里打着旋儿。
而就在那钟声落下的刹那,闭关于五峰深处的五大长老,齐齐睁眼。
眸光如电,破开幽暗洞府。
空气骤然扭曲,灵气翻涌如潮,下一瞬,五道身影已从原地蒸发,不留痕迹。
再出现时,他们已立于竹屋之外。
青瓦覆顶,翠竹环抱,风过处沙沙作响。
五人踏步而入,衣袂未动,气息却沉得惊人。目光一扫,便落在首位那道静坐的身影上——凌云。
“阁主。”大长老司徒霄率先开口,声音低而凝重,“圣钟百年未鸣,今日骤响,莫非真有大事将至?”
其余四位长老虽未言语,但眼神灼灼,皆等着一个答案。
凌云缓缓抬眼,视线如刀锋般掠过五人面庞,片刻后才淡淡启唇:
“天地将乱。”
四字出口,竹屋内温度仿佛骤降。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话音未落,五位长老瞳孔齐震,呼吸为之一滞。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吹竹叶的轻响,在耳畔来回穿梭。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飞速运转,心思翻腾如海啸暗涌。
凌云并不催促。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变故,不是一句命令就能消化的。
良久,司徒霄终于回神,眉头紧锁:“此事牵连甚广,若应对失当,凌缘阁恐遭池鱼之祸。阁主可已有决断?”
“自然。”凌云颔首,“我已与其他四派通气,但他们准备如何,尚不可知。”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