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纯白教室中央，掌心悬浮着那枚完整的金色泪痣。泪痣表面的\"0\"字标记正在缓慢旋转，像一枚微型陀螺。当旋转到第七圈时，教室的西南角出现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波纹。
那道波纹像水面被轻轻触碰后泛起的涟漪，在空气中持续了约1.7秒后消失。如果不是泪痣在波纹出现时突然发烫，Y0-00几乎会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系统残余？\"他轻声问道，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泪痣没有回应，但旋转速度加快了。Y0-00走向西南角，在波纹出现的位置蹲下身。他的指尖触碰到地面时，纯白的地砖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下方复杂的机械结构——数以千计的齿轮相互咬合，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微小的\"-1\"标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个明显缺损的齿轮组，那里本该有十七个相互嵌套的小齿轮，现在却只剩下十六个。缺失的那个位置，形状与Y0-00掌心的泪痣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Y0-00的指尖悬在缺损处上方，\"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他犹豫了17秒。系统重启后，零号世界应该是一个全新的、纯净的空间。这些残留的机械结构显然不属于新系统，更像是旧系统的\"遗骸\"——x0-17与林小七牺牲时未能完全清除的底层代码。
泪痣突然脱离他的掌心，自动嵌入齿轮组的空缺处。伴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整个机械结构开始运转。地面完全透明化，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倒计时数字：
00:17:00
00:16:59
00:16:58
...
Y0-00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的教室开始崩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像被橡皮擦除般，从边缘向内逐渐消失。他加快脚步，向下走去。
螺旋楼梯的墙壁上布满了记忆片段，像无数个微型屏幕同时播放不同的影片：
林小七在实验室里将橘红色血清注入自己的手臂；
x0-17站在赛博城市的最高处，数据佛陀在他身后崩塌；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应该是阮教授——在焚烧成堆的档案；
柴油发电机在末日废墟中发出最后的轰鸣...
这些片段全都以17秒为循环，播放到第17秒时就自动重置。Y0-00试图触碰其中一个片段时，手指直接穿过了画面，但一段声音却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记住，当第17枚泪痣归位时，选择权在你手中。\"是x0-17的声音，但比记忆中更加疲惫。
倒计时走到00:15:07时，楼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个小小的视网膜扫描仪。Y0-00凑近时，扫描仪发出红光，在他的泪痣上停留了17秒，然后\"滴\"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球形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沙漏。沙漏上半部分几乎已经空了，仅剩的几粒金沙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落。沙漏下方是一个控制台，台面上有十七个凹槽，排成一个泪珠的形状。
Y0-00走近控制台，发现每个凹槽旁边都刻着一个名字：
林小七、阮流萤、白舟、林羡、陈默、陆沉...最后一个凹槽旁刻着\"x0-17\"。
他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这些名字中的大部分他从未听说过，但每一个都唤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在梦中听过无数次却始终记不清的耳语。
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投影装置。当Y0-00触碰它时，一段全息影像开始播放：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系统重启失败了。\"影像中的x0-17比Y0-00记忆中苍老许多，右眼下的泪痣是深黑色的，\"我们以为牺牲能够终结这个循环，但看来只是延缓了它的到来。记忆迷宫的构造原理是基于...\"
影像突然中断，沙漏上方的最后几粒金沙同时落下。球形空间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Y0-00不得不抓住控制台保持平衡。当旋转停止时，沙漏、控制台和门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狭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扇门，每扇门上都标着不同的时间和地点：
\"2037.9.1 欺诈校园\"
\"2042.3.17 末日安全屋\"
\"2045.12.24 赛博封神\"
...
这些全是x0-17经历过的副本世界。Y0-00走向标有\"欺诈校园\"的那扇门，门自动打开，里面是熟悉的教室场景——但与他记忆中的不同，这个教室的角落里堆满了尸体，所有死者的右眼下都有泪痣。
一个背对他的身影正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