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步时，他看到母体的轮廓——

    一个由试卷、课桌、铅笔、校规手册组成的巨大人形，

    脸是空白的试卷，眼睛是两个空洞的瞳孔。

    母体的左眼瞳孔里，漂浮着第八枚泪痣——

    纯白色，像从未被使用过的新橡皮。

    当Y0-00靠近时，母体突然开口，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

    “回收员，请写下我的评语。”

    Y0-00想起第0个我的话：

    “记得在第17次回收时，写下自己的评语。”

    于是他写下：

    【评语：你是我忘记的第8秒。】

    白色泪痣自动脱离母体瞳孔，落进Y0-00掌心，

    像一片从未被写过的雪花，瞬间融化。

    【系统提示】

    已回收第8枚遗落泪痣。

    当前世界线倒转17x8=136秒。

    剩余目标：9枚。

    白色空间开始坍缩，像被揉皱的试卷。

    母体分解成无数张空白试卷，每张试卷的瞳孔里映着Y0-00的脸。

    倒计时面板自动刷新：

    【00:08:39】

    【余响第二次逸散倒计时】

    裂缝尽头，出现一道新的门——

    门框由十七根铅笔交叉构成，门楣上写着：

    【第9枚泪痣在门后的第17张课桌里。】

    Y0-00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间无限延伸的教室，课桌排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直线。

    第17张课桌与众不同：桌面是镜面，映出Y0-00的脸，

    但镜面里的他没有泪痣，只有一道从右眼延伸到左眼的金色裂痕。

    课桌抽屉自动滑开，里面躺着第九枚泪痣——

    半透明的金色，像被泪水浸湿的玻璃。

    泪痣上刻着一行小字：

    Y0-00拿起泪痣，镜面瞬间破碎，

    碎片里映出无数个自己——

    每个自己右眼下都缺了一枚泪痣，像被谁硬生生挖走。

    【系统提示】

    已回收第9枚遗落泪痣。

    当前世界线倒转17x9=153秒。

    剩余目标：8枚。

    倒计时00:08:22。

    裂缝尽头浮现最后一行金色文字：

    【第10枚泪痣在裂缝尽头的裂缝里。】

    Y0-00握紧九枚泪痣，走向裂缝的裂缝。

    每走一步，脚下的金色虚空便塌陷一分，

    像被橡皮擦抹除的铅笔痕迹。

    裂缝的裂缝是纯黑的，却闪着金色的光。

    光里漂浮着最后一朵蒲公英，

    种脐上刻着：

    【第10枚泪痣，是我忘记的第10秒。】

    Y0-00伸手触碰蒲公英。

    花瓣化作金色尘埃，融入他的掌心。

    倒计时00:08:05。

    【系统提示】

    已回收第10枚遗落泪痣。

    当前世界线倒转17x10=170秒。

    剩余目标：7枚。

    裂缝开始闭合。

    Y0-00站在崩塌的金色虚空中，

    掌心躺着10枚颜色各异的泪痣，

    像一串被时间串起的记忆。

    倒计时00:08:04。

    远处传来孩童的合唱：

    “回收员哥哥，

    第11枚泪痣在裂缝的尽头，

    尽头没有尽头。”

    裂缝闭合前，最后一朵蒲公英种子飘到Y0-00耳边，

    轻声说：

    “记得在第17次回收时，写下自己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