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盖着鲜红并州牧大印的安民告示。早已在关外翘首以盼、饥肠辘辘的流民们,闻听官吏宣讲告示内容,得知不仅能够入关活命,还能分到土地、种子,免除赋税,许多人顿时热泪盈眶,朝着关城方向跪拜磕头,口中念诵着温候与陈使君的恩德。
并州各地官府也随之高效运转起来。官吏们奔走划定区域,组织人手搭建简易窝棚,一口口大锅支起,冒着热气的稀粥虽然寡淡,却足以吊命。虽然条件极其简陋,但这份秩序和给予的希望,远比食物本身更能安抚这些颠沛流离的心灵。
消息传回宛城,吕布对陈宫的深谋远虑大为赞许,立刻批示,从南阳府库中紧急调拨了一批粟、麦种子和数千件铁锹、锄头等农具,火速运往并州,并传令河内的徐晃,在境内予以配合,必要时可提供一些过渡粮草。
一时间,并州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竟呈现出一种矛盾的生机。一边是军队在休整、论功行赏,磨砺兵刃;另一边,则是成千上万的流民在官府的组织下,如同忙碌的蚁群,挥舞着崭新的(相对他们而言)农具,热火朝天地开垦着沉睡已久的荒芜土地。被释放的部分袁军俘虏,在经过甄别后,也有一部分被补充进屯田的队伍,以劳力换取生存。
陈宫站在晋阳城头,远眺着城外那片新翻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田垄,以及那些在田埂间辛勤劳作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深沉而满意的笑容。他吸纳的,不仅仅是数万张要吃饭的嘴,更是并州未来的粮仓、赋税之源和潜在的兵役基础,是未来抗衡曹操、甚至再度东向图谋河北的宝贵资本。袁绍的惨败,正在不知不觉中,为他的对手输送着复苏与壮大的养分。这一局,他再次凭借远见,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