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峪见吕繁行李还没放,便招呼他往旁边的宿舍去。
住处一人一间,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其余的东西,都要他们自带,或者找农户帮忙做。
就比如铺床用的草席。
吕家父子只带了衣服被褥,笔墨纸砚和书,别的什么都没带。
就连日常用的毛巾、脸盆什么的,都没有。
陶峪无奈,只能把自己备用的拿给吕繁用,等周五回城里,他再买吧。
“东西就先放桌上吧,一会儿出去我跟村长说一声,让他找人给你编草席,下午你再铺床。”
吕珧没进屋,也不用进屋就能把里面瞧个清楚。
真可谓是一穷二白、家徒四壁。
“陶公子,饭做好了。”门外大娘再次喊道。
“走吧,一起去吃个饭,我再跟你讲讲十沟村的事情。”
陶峪招呼几人,“吕大人、谢娘子,你们也一块吧。”
“好。”
四人再次回到办事处的屋子,饭菜已经摆在开会用的长桌上。
一共两道菜,一荤一素。
荤的是苦瓜炒蛋,素的是炒青菜。
县衙给驻村队员配菜,要求每顿饭都要有一个荤菜。
但真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炒鸡蛋是最简单的荤菜,它就成了桌上的常客。
村长和账房也回来了。
大家一起坐下,七个人,吃两个菜。
“要不我再去炒个菜吧。”大娘看不下去,起身欲去厨房。
她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就照平时做了两个菜。
“不用了大娘。”吕繁赶紧叫住人,“饭够吃就行了。”
反正都要习惯村子里的清苦,早点习惯也不是什么坏事。
陶峪也让大娘坐下。
这大娘虽是村委的厨娘,但她除了做饭之外,平日里还得下地干活,还要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给他们洗衣服、打扫屋子,很不容易。
“快坐下吧。”村长把大娘拽回来,他们是夫妻俩。
桌上的菜不够吃,村长和大娘几乎没伸筷子,就光吃饭。
陶峪和吕繁简单介绍了十沟村的情况,从农户到田地,再从粮食到药材,都跟他说了。
至于村子里一些特殊情况,还有他们接下来的扶贫重点,晚点再找时间跟他说吧。
吃完饭,陶峪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三人到药园去。
一会儿福珠和吕珧还要回城,不能耽误他们。
药园集中在村西头,前靠村子,后靠山脚,是一片刚刚起好垄的土地。
很多药材都没发芽。
福珠非药徒出身,也看不太明白,只能把真实情况记录下来,回去再跟谢谈竹说。
要是有问题,谢谈竹再找时间跟她一起到村子里来看看。
要是没问题,谢谈竹也就放心了。
看完药园,福珠没再回村委,直接就要回城。
“陶公子,我们回去了。”
吕珧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家儿子,怕他吃不了苦头,“儿子,要不还是找个下人来照顾你吧?”
唉,来之前希望他多吃吃苦头,历练历练。
可真到了村子里,看到这样的条件,吕珧又后悔了。
吕繁否了自家父亲的提议,“爹,您这是存心让人看我笑话是吧,我不要下人。”
觉察到自家儿子生气了,吕珧只好让步。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好好干,爹走了。”
吕珧转身,和福珠一起往村头走。
嘴里不断低声叹气,“幸好他娘没跟来,要是他娘来了,看到这条件,回去眼睛都得哭瞎了。”
福珠笑了笑,用林宝初曾激励驻村队员们的一句词,安慰吕珧。
道:“恰学子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吕大人,你别小看了吕公子以及这群少年学子们,他们比你想象的还要勇敢。”
吕珧被这句词所震撼。
他都忘了,自己少年时也是这般无畏、狂妄,意气风发。
就好像这个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
孤身闯官场,手持一柄文笔利剑,面对千军万马亦无所畏惧。
这是他的年少,也将会是他儿子的年少。
吕珧胸中郁气豁然开朗,觉得周围的庄稼都变绿了许多,“多谢小娘子的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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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城里时,已临近傍晚。
县衙已经下工了,福珠直接进城去医馆找谢谈竹,吕珧也进城,去客栈。
城里的石板路铺到第二段,也就是客栈门前这段路。
铺路路段拉起绳子,不让百姓们靠近,吕珧和福珠只能从街边铺子的屋檐下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