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之间。
文渊孑然立于山巅,身后是苍茫无尽的群山,眼前是起伏不绝的峰峦,左右亦是连绵不绝的荒野。多日以来,武罗那冰冷的身影虽不近人情,却让他在这蛮荒之地有了些许寄托。此刻孤身一人,天地之大,竟只剩他形单影只,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冰冷刺骨。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下这块巨大而平坦的岩石上。岩面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经纬交错的纹路,宛如仙人对弈留下的残局棋盘。而那些散落在纹路间的“棋子”,五颜六色,大小恰如鹌鹑蛋,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文渊弯腰拾起一颗,举至眼前对着光细细端详。石子呈半透明状,内部细密的纹理如同天然生成的云絮,隐隐透着一股灵性。
“帝台之棋。”
一个古朴的声音突兀地从脑海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沧桑与威严,“此乃休与之山,苦山山系之首。此石乃是神仙帝台用来祷祀百神之物,佩戴或服食,可避邪祟侵扰,不受蛊毒之害。”
“服之?吃石头?”文渊嘴角微微抽搐,看了看手中这颗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石子,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敢往嘴里送,“这玩意儿看着虽好,牙口恐怕遭不住。先收着吧,权当个护身符。”
他将几颗帝台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就在这时,一直藏在他衣襟内的那枚旋龟似乎闻到了什么,探出那只鸟一样的尖喙,对着石子嗅了嗅,发出一声类似劈木的脆响,随即又缩了回去,似乎对这石头并不感兴趣。
“这个山系叫苦山?”文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眼望向东方。那里层峦叠嶂,云雾在山腰间缭绕,仿佛一条巨大的锁链横亘在天地之间,“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透着一股子苦味。”
“苦山之首为休与之山,向东三百里是鼓钟之山,再向东二十里是苦山,又东二十七里是堵山……”那个声音仿佛一本活着的古籍,如数家珍地在他耳边念诵着,“此山系共十九山,蜿蜒一千一百八十四里。其中十六位山神,皆是猪身人面。而苦山、少室、太室三山为宗主之山,其神更为诡异,皆是人面三首。”
“人面三首?”文渊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上长着三个脑袋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头皮一阵发麻,“三个头的人?那若是吵架了,是左边的头打右边的头,还是中间的头劝架?”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荒诞的画面,但心中却明白,前方的路,恐怕比这更加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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