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整日闭门不出,只窝在登岸后搭建的军营里消磨时光。平日里,便让林士弘与袁斌出面,和玛雅族人交涉沟通、互通有无;让袁天罡与李淳风随心所欲,去研究他们感兴趣的玛雅历法与文字;女眷们则三三两两结伴,在城邦内外游逛,搜寻着她们眼中所谓的“珍宝”,倒也各得其乐。
这日,文渊闲得发慌,竟瞥见大师兄独孤犴也独自一人躺在军帐中,无精打采地翻着身子,半点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眼睛一亮,悄悄凑了过去,身子压低,像做贼似的凑到独孤犴耳边,低声嘀咕:“师兄,大舅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独孤犴猛地睁开眼,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文渊,语气里满是戒备:“小师弟,你又憋什么鬼主意?安分点,小心又挨揍!”
文渊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我挨揍那都是群殴,再多揍两下也不怕。你就一二师姐,就算挨两下,又能怎么样?我就是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瞧瞧,又不是去冒险玩命!再说了,二师姐管得再严,也不至于没她陪同,就不准你出门吧?你就说,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文渊打得算盘精明得很,他料定,自己这话一出,独孤犴必定会陪他去——不然,若是他一个人乱跑出了岔子,独孤不巧的怒火,可比挨两下揍可怕多了,独孤犴可扛不住他妹子的脾气。
说完,文渊也不拖沓,抬脚就往军帐外走,脚步轻快,一副真要独自出发的模样。独孤犴见状,立马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身,一边急急忙忙跟上,一边不停念叨:“小师弟,你等一下!等等我,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云端之上,独孤犴揽着文渊的腰,御空飞行,不知不觉间,已然飞了一个多时辰。他脸上渐渐露出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不安,开口问道:“师弟啊,你这说的好玩的地方,也太远了吧?都飞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文渊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往前眺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急切,嘴上却敷衍着搪塞:“快了快了,真的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会儿。”
这一日的海面,异常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下方的海水,蓝得澄澈透亮,似是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靛蓝,浓稠得仿佛能凝固成玉,一眼望不到底。
忽然,文渊的目光顿住了——他瞥见前方的云端,有一团模样诡异的东西。那不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也不是酝酿雷暴的积雨云,而是一团乳白色的雾气,边缘模糊朦胧,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文渊皱起眉头,脸上的嬉闹之色褪去,嘴里低声嘟囔:“奇怪,从没见过这样的云,太反常了。”
就在这时,独孤犴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慌:“师弟,你有没有觉得,海面在……在升高?”
文渊猛地低头望去,心脏骤然一沉——海面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升高”,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不,不对——不是海面升高,是我们变得离海面越来越近了!”文渊瞬间反应过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慌乱。
此时,海面已经近得像一堵巨大的蓝色墙壁,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正朝着他们迅猛压来。文渊心头一紧,急忙转头看向独孤犴,刚要开口质问:“师兄,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独孤犴搂住自己腰的手,骤然加大了力度,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紧接着,就听独孤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与凝重,沉声道:“抓紧我!不对劲,我们在下坠!”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二人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下坠,瞬间便冲进了那团诡异的乳白色雾气之中,周遭的一切,瞬间变得朦胧混沌。
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一捞,指尖全是湿冷黏腻的触感,仿佛能攥出冰水来。周遭的寒意刺骨凛冽,裹得人浑身发僵,恰似被扔进了冰窖一般,连呼吸都带着白雾。文渊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师兄”,声音刚出口就被浓稠的雾气吞噬,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他用力睁大双眼,慌乱地环顾四周,可眼前只有浓得像实质的白雾,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更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他忽然听见了脚步声,急促、凌乱,像是有人在浓雾里来回奔逃,却没有半分人的喘息或呼喊,只有鞋底擦过地面的“沙沙”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在死寂的雾中格外刺耳,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雾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绝不是独孤犴,也不是海鸟,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生灵。那东西身形极大,轮廓模糊缥缈,像是一大团浓黑的墨汁滴进清水里,正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