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湮感觉到自己的头颅仿佛被劈成了两半,左半边是灼烧般的炽热,右半边是冻结似的冰冷。耳中嗡鸣不止,视野里只有旋转的光斑和血色暗影。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控制住了左眼——右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焊在了一起,睫毛被干涸的血痂粘住。
“哥哥?”
凌曦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她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温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带来些许清明。因果丝线如纤细的溪流沿着他的经脉流淌,试图修补那些因过度透支而出现的灵魂裂痕。
凌湮用左眼勉强聚焦。舰桥的天花板在摇晃,不,是整艘舰船在摇晃。警报声断续响起,控制台的合成音正在报告损伤情况:“护盾剩余百分之十一,结构完整性百分之七十三,主引擎输出不稳定,建议立即降落检修。”
“我们……”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出来了?”
“出来了。”凌曦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她的双眼依旧紧闭,眼角血痕比之前更深了些,但表情平静,“你昏迷了四分钟。我们正在混沌祖地第二旋周边缘空域,暗时盟的虚空舟在追击,数量六艘,距离正在缩短。”
凌湮强迫自己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胸腔里翻涌着恶心的感觉。灵魂活性0.28——这个数字在他意识中浮现,像是刻在骨头上的警告。上一次活性跌破0.3,还是他初次觉醒时间之钥时,那次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时鸦呢?”
“意识休眠,十二小时内无法唤醒。”凌曦扶着他,因果丝线编织成支撑网托住他的后背,“你最后使用的那个能力……它救了我们,但代价太大了。”
秩序构筑。凌湮想起来了。他用存在之钥强行定义现实,让巡迹者号的存在优先级高于湮灭螺旋。这违背了常规的物理法则,所以反噬也格外猛烈。
舰船又是一阵剧烈摇晃。舷窗外,暗紫色的能量束擦着船体掠过,在混沌虚空中拖出长长的扭曲轨迹。那些轨迹不像常规能量攻击那样笔直,而是像某种活物的触须,蜿蜒、分裂、又聚合。
“他们开始攻击了。”凌曦转向控制台,虽然看不见,但因果感知已经将战场态势投射在意识中,“攻击模式很特殊,能量束会在飞行过程中自动调整轨迹,规避常规的拦截火力。而且……它们带有某种侵蚀性,接触到的东西会同时遭受秩序瓦解和混沌侵蚀。”
凌湮踉跄着走到舷窗前。六艘暗紫色虚空舟呈楔形阵列追击,领头的那艘体积最大,表面覆盖的几何图案正以某种韵律脉动。透过图案的缝隙,能看到舟体内部流转着银黑交织的光——那是秩序与混沌强行融合产生的特征光。
“融合技术……”他低声说。
“融合技术。”
一个声音同时在舰桥内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投射到意识层面。声音冰冷、平滑,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准感。
“你们可以叫我‘织网者’。”那个声音继续说,“暗时盟第七行动组组长,奉命在此拦截时空扰乱者凌湮及其同党。投降,交出德尔兰遗产,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凌湮的左眼银光闪烁,空间感知穿透虚空舟的表层防御,试图锁定声音源头。但他感知到的是一片模糊——对方的意识被层层防护包裹,那些防护同样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的特征,让常规的探测手段难以生效。
“不用白费力气了。”织网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们那套老旧的时空技巧,在我们面前就像石器时代的工具。秩序是骨架,混沌是血肉,这才是时空真正的形态。而你们……还在用骨头打架。”
话音未落,领头虚空舟的主炮再次充能。这一次不是湮灭螺旋,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结构——炮口处浮现出一个三维几何体,由无数细小的银线编织而成,银线缝隙中填充着沸腾的暗红色混沌能量。几何体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膨胀一分,同时释放出令周围时空结构颤抖的波动。
“那是……”凌湮瞳孔收缩。
“秩序囚笼。”凌曦的声音紧绷,“因果感知显示,那个结构一旦完成展开,会制造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绝对秩序场,场域内部所有混沌能量都会被强行压制。然后混沌能量会从外围注入,形成内外压力差,把场域内的一切……压碎。”
绝对秩序场压制混沌,外部混沌向内挤压。这种攻击方式完全颠覆了常规的战斗逻辑——不是用能量摧毁目标,而是用秩序与混沌的冲突本身作为武器。
“规避!”凌湮吼道。
巡迹者号的主引擎爆发出最后的余力,舰体向右侧急转。但秩序囚笼的发射速度远超预期——它没有飞行轨迹,而是在炮口成型的瞬间就直接“出现”在舰船原本的位置。
空间跳跃投送。
囚笼展开,银色的秩序场如花朵绽放,瞬间笼罩了直径三百米的空间。场域内部的混沌能量被强行排挤出去,形成一个近乎真空的绝对秩序环境。凌湮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之钥和空间之钥同时传来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