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后手被激活了。
凌湮抬起头,左眼的银色瞳孔中,存在之钥的印记与共鸣核心的光芒产生了共鸣。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感知能力——他不仅能“看”到时空结构,还能“感知”到那些在时空结构中留下的“确定性印记”。
就像现在,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炎烬周围的混沌领域中,有十二个微弱的确定性印记。那是炎烬在沉睡前,用最后清醒的意识留下的十二个秩序锚点。这些锚点隐藏在混沌能量的深处,就像暴风雨中的灯塔,虽然光芒微弱,但却指明了方向。
而共鸣核心中那些英灵们的确定性记忆,正好可以与这些锚点产生共振。
凌湮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向前踏出一步。
时空迷宫试图阻挡他,但共鸣核心的光芒在他身前开辟出一条稳定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混乱的时间乱流,但通道本身却坚如磐石——那是亿万个确定性选择共同构筑的秩序之路。
赤牙见状,立刻出手。处于时间加速状态的他,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七个时间切片再次出现,每一个切片都施展出不同的攻击,从七个方向同时袭向凌湮。
但这一次,凌湮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举起了共鸣核心。
晶体表面的刻痕全部亮起,亿万个记忆片段同时被激活。那些战士的冲锋,母亲的微笑,科学家的专注,建造者们的汗水……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选择,在这一刻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赤牙的七种攻击撞在屏障上,就像是海浪撞上了礁石——不是礁石多坚硬,而是海浪在礁石面前,显得如此短暂、如此无力。攻击中蕴含的时间力量被屏障吸收、转化,成为了维持屏障的能量的一部分。
这是牺牲者的意志对掠夺者的反抗。
这是守护者的选择对破坏者的否定。
赤牙的七个切片同时后退,每一个切片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攻击不是被“抵挡”了,而是被“理解”了,然后被“否定”了。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你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对方只是看着你,轻轻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赤牙的本体喃喃自语,深紫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凌湮没有理会他。他继续向前,走向炎烬。
混沌领域感应到他的靠近,本能地扩张、翻涌、试图将他吞噬。金红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接触的瞬间,凌湮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感知开始混乱——左手的皮肤在快速老化,右手的皮肤却在返老还童,大脑中同时闪过婴儿时期的啼哭和老年的叹息。
这是混沌之钥最可怕的能力:剥夺一切秩序,让一切回归本源的无序状态。
如果是在获得共鸣核心之前,凌湮此刻已经崩溃了。
但现在,他握紧了核心,将意识沉入那些确定性记忆中。
他选择了战士在战场上最后的冲锋——那一刻,战士知道自己必死,但他依然选择了向前。这种选择如此确定,如此不可动摇,以至于连死亡都无法改变它。
共鸣核心将这记忆抽取、转化,形成了一道秩序锚点,打入凌湮自身的时间线中。
刹那间,他身上那些混乱的时间效应被强行统一。不是抵消,而是“覆盖”——用战士的确定性选择,覆盖了混沌造成的时间无序。
凌湮继续向前。
混沌领域更加狂暴了。金红色的能量化作无数触手,试图将他撕碎。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不同的时空异常:有的能让物质瞬间分解,有的能让灵魂直接湮灭,有的能篡改存在的定义本身。
凌湮再次选择。
这一次,他选择了母亲将孩子推入空间裂缝时的微笑。那微笑中蕴含着极致的爱与牺牲,蕴含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这种情感如此纯粹,如此坚定,以至于连时空崩塌都无法动摇它。
共鸣核心将这份记忆转化为第二道秩序锚点。
混沌触手在触碰到凌湮的瞬间,开始自行崩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净化”——混沌的无序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确定的情感,就像黑暗无法理解光明。
一步,两步,三步。
凌湮在混沌领域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消耗共鸣核心中大量的记忆烙印,每一步都要承受混沌能量的疯狂反扑。他的身体在崩解与重组之间反复,灵魂在有序与无序之间挣扎。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看到了,在混沌领域的深处,炎烬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瞳中,再次闪过了一丝意识的微光。
那是求救的信号。
那是希望的火种。
凌湮加快了脚步。他同时激活了共鸣核心中所有的记忆烙印,亿万个英灵的选择在这一刻全部燃烧、释放。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爆发,将整个混沌领域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