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撕裂感足以让任何半神级强者的意识崩溃。
但凌湮撑住了。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存在之钥赋予的“存在确信”——他确信自己要留在这里,确信自己要介入这场对峙,确信自己要做些什么来改变结局。这种确信化作无形的锚,稳定住了他在两种领域对冲中的存在基础。
他落在了英灵殿的地面上。
落点正好在混沌领域与裁时疆域的交界线上,距离炎烬三十米,距离赤牙五十米。一个微妙的位置,一个同时承受双方压力的位置。
落地瞬间,凌湮单膝跪地,又一口鲜血喷出。血液在落地的途中就变成了诡异的状态——一半血液在空中老化、干涸、化作尘埃,另一半血液却保持着刚刚离开身体的新鲜状态。这是两种时间力量在他体内对抗的直接体现。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却异常坚定地站起来了。
赤牙的七个切片同时皱眉。这个时渊之种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按情报,凌湮应该只是半神巅峰,即使有时渊之种加成,也不可能在真神领域的对冲中保持意识清醒,更别说站起来了。
除非……
“你吸收了多少英灵烙印?”赤牙的一个切片问道。
“足够多。”凌湮擦了擦嘴角的血,左眼的银色瞳孔中,存在之钥的印记在缓缓旋转,“多到我知道你们时序塔在隐藏什么,多到我知道长城建造的真相,多到我知道……你们对混沌之钥的恐惧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赤牙的七个切片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虽然只有一瞬,但凌湮捕捉到了。他右眼虽然看不见,但那些吸收的时空烙印中,有大量关于微表情、能量波动、意识反应的分析技巧。这些技巧此刻自动生效,让他从赤牙的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时序塔确实在恐惧混沌之钥。不是忌惮,是真正的恐惧。
“无知者无畏。”赤牙的七个切片恢复了平静,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既然你选择介入,那就成为混沌之钥的陪葬品吧。”
七个切片同时抬手。
七个动作,七种攻击。
第一个切片结印,施展“时序剥离”——试图剥离凌湮身上的时间属性,让他从存在层面崩解。
第二个切片挥掌,施展“空间褶皱”——将凌湮周围的空间折叠、压缩,要将他困在微观尺度的囚笼中。
第三个切片张口,吐出“时间毒素”——一种能够侵蚀时间线,让目标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中毒的诡异攻击。
第四个切片睁眼,眼中射出“因果冻结射线”——锁定凌湮的因果线,让他的所有行动都失去因果支撑,变得毫无意义。
第五个切片跺脚,引发“时空共振”——让凌湮的身体频率与周围时空产生共振,从内部自我崩解。
第六个切片伸手,虚抓“存在锚点”——试图找到并摧毁凌湮在时空中的存在基础。
第七个切片……第七个切片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正是这个什么都没做的切片,让凌湮感受到了最大的威胁。那是在计算,在分析,在寻找他防御体系中的破绽,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七种攻击同时袭来,每一种都足以秒杀普通半神巅峰。而此刻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所有闪避、格挡、化解的可能。
这是真神级强者对低阶对手的碾压式攻击,不给任何侥幸的机会。
凌湮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
掌心处,长城共鸣核心正在发光。灰白色的晶体表面,亿万刻痕同时亮起,投射出一段段微缩的影像——那些是英灵们的记忆碎片,是他们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感受到的情绪,做出的选择。
“你们……”凌湮轻声说,声音通过共鸣核心放大,在整个英灵殿中回荡,“不是想看英灵殿里有什么吗?我让你们看。”
共鸣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信息性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所有英灵烙印中最核心、最本质、最不可磨灭的那些记忆片段——
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回头看了一眼家乡的方向,然后转身冲向敌阵。
一位母亲将婴儿推进空间裂缝,自己留在崩塌的世界里,脸上带着微笑。
一个文明举全族之力建造长城,每个人都自愿成为基石,没有强迫,只有选择。
年轻时的烛阴站在建筑工地上,看着一具具骸骨被嵌入墙体,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痛苦,然后变得冰冷。
维拉在虚无回廊深处守护存在之钥,孤独地等待了三百年,只为了将希望传递给后来者。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