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用最后的力气说:“小心……节点深处……有时间之外的存在……它在观察……一切……”
说完这句话,卡里姆彻底消散了。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灵魂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封印完全崩溃。
法阵的金、银、灰三个节点同时熄灭,立体结构开始崩塌。构成法阵的时之砂失去束缚,如雨般落下,重新融入矿脉。
矿脉中央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没有了封印的压制,漩涡扩张了整整一倍,内部的光芒变得更强烈。一股古老、浩瀚的气息从漩涡深处涌出,那是时空节点完全开启的征兆。
凌曦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
卡里姆解脱了,但代价是封印破除,节点开启。存在否定者被击退,但可能还会再来。时之砂矿脉依然存在,而且因为封印解除,能量流动变得更活跃——她可以采集更多时之砂。
但节点内部……卡里姆最后的警告让她心生警惕。
“时间之外的存在在观察”,这是什么意思?
她走到漩涡边缘,向内部望去。漩涡深处不再是单纯的银光,而是浮现出复杂的景象片段: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殿堂,殿堂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似乎悬浮着什么。但景象很模糊,看不清楚。
这就是节点内部。通往存在之钥的道路。
但她现在不能进去。凌湮还在飞船上,她的状态也很差——强行使用“存在之证”的力量让她灵魂受创,需要时间恢复。
而且,她需要采集足够的时之砂,确保哥哥的复苏。
凌曦开始行动。她拿出所有采集容器,开始大规模收集时之砂。没有了封印的抽取,矿脉的能量产出增加了数倍。银色的砂粒如溪流般流入容器,很快就装满了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
采集过程中,她注意到矿脉底部有一些异常。在一些特别纯净的时之砂结晶中,封存着细小的碎片——不是物质碎片,而是记忆碎片。
她小心地取出一块结晶,用因果感知探查。
景象涌入脑海:一个穿着古老长袍的身影,站在矿脉边缘,正在布设法阵。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女性。她手中托着一个发光的物体,那物体的形态……
凌曦瞳孔收缩。那是一把钥匙的雏形。
女性将钥匙雏形投入矿脉中央,然后开始吟唱咒文。时之砂开始凝聚,形成三重封印结构。最后,她看向虚空,说了一句话:“以此封印暂锁节点,待后来者持三重证明,可取走存在之证。”
然后景象结束。
这是封印建立时的记忆。那个女性就是最初的封印者,很可能就是某位平衡者。
凌曦继续探查其他结晶。大多数记忆碎片都是零散的,关于矿脉的形成,关于时空能量的流动规律,关于虚无回廊的变迁。
但在最后一块结晶中,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一个黑暗的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条时间线,一个可能性。在所有这些光点的中央,有一个“空洞”——不是黑暗,而是连黑暗都没有的绝对虚无。
空洞中,有一只眼睛在睁开。
眼睛没有颜色,没有情感,只是纯粹地“观察”。它观察着所有光点,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
然后景象破碎。
凌曦后退一步,心脏狂跳。那只眼睛……就是卡里姆说的“时间之外的存在”吗?
她将这块结晶小心收好。这可能是个重要的线索。
采集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她收集到了相当于之前二十倍的时之砂,足够进行数百次刺激。更重要的是,她收集到了一些特别纯净的“时之砂精粹”,这种精粹的唤醒效果可能是普通时之砂的十倍。
任务完成了。但她没有感到喜悦,只有沉重。
卡里姆的解脱是以封印崩溃为代价的。节点开启可能带来未知风险。那只观察一切的眼睛让人不安。
她带着所有采集容器,开始返回飞船。来时路因为之前的能量冲击有所改变,但她凭借因果感知,还是找到了方向。
一路上很安静。存在否定者没有再出现,也许是被刚才的一击震慑,也许是在等待时机。
四十分钟后,她看到了巡迹者号。飞船依然隐蔽在水晶墙壁的凹陷处,表面伪装完好。
她登船,关闭气闸门,第一时间冲向医疗舱。
凌湮还在沉睡,但监测数据显示他的状态稳定。灵魂活性指数维持在0.15,没有恶化。
凌曦松了口气。她将新采集的时之砂妥善存放,然后取出一点精粹,准备进行一次强化刺激。
但在开始前,她犹豫了。
卡里姆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节点内部的平衡之证需要你面对自己内心最深的矛盾。”
她的矛盾是什么?
想要唤醒哥哥,又害怕他醒来后不得不面对残酷的命运。想要拯救世界,又不愿意牺牲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