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湮走在最前,逝川枪斜指地面,枪尖的金银光芒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痕。平衡种子在胸前稳定旋转,当下之钥全力运转,感知着通道深处的能量波动。他能清晰感觉到,时空之钥就在下方不远的地方,那种呼唤与共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但同样强烈的,是来自后方的威胁。
“守墓人的速度在加快。”凌曦轻声说道,她手中的因果竹杖持续发光,竹身已经出现细微裂痕——持续燃烧寿命标注安全路径的负担,即使对她而言也过于沉重。
炎烬走在最后,巨斧扛在肩上,赤发在异常沉重的时空中几乎静止。他时不时回头,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在斧刃上流转,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后方的袭击。
空鲤仙子走在凌曦身侧,七彩流光形成薄薄的护罩笼罩团队。她的表情异常凝重:“时渊守墓人是回廊最古老的守卫,它们诞生于时渊形成之初,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时空规则的具现化。与它们正面对抗...胜算很低。”
“所以我们得在它们追上之前,拿到时空之钥。”凌湮声音平静,但脚下步伐加快。
通道开始变宽,周围的墙壁逐渐透明,显露出外界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被封存的时空片段。有些片段里文明鼎盛,有些则荒芜死寂,有些甚至呈现出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奇异景象。
在这片虚空中央,有一座孤岛般的平台。平台由一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晶体内部流淌着金银双色的光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钥匙。
那是一枚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钥匙。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时而呈现规整的几何形态,时而化作流动的云雾,时而收缩为一点,时而扩展为一片。钥匙周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在此消融。
“时空之钥...”凌湮喃喃道。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平台的瞬间,后方的通道入口处,三个巨大的身影终于显现。
那是三尊石像,每尊都有三丈高,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凝固的时空本身。第一尊石像手持沙漏,沙漏中的沙粒倒流而上;第二尊石像手持规尺,尺身上刻满不断变化的刻度;第三尊石像手持破碎的镜面,镜中映照出无数分裂的倒影。
三尊石像没有五官,但它们“看”向团队的方向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闯入者。”一个三重叠加的声音在时空中回荡,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时渊禁地,退去,或湮灭。”
炎烬巨斧横摆,混沌能量爆发:“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空鲤仙子却抬手制止了他,向前一步,向三尊石像躬身行礼:“尊敬的守墓人,我们无意亵渎时渊。这位平衡之道的修行者,是应时空之钥的召唤而来。”
三尊石像沉默片刻,手持沙漏的那尊缓缓开口,声音如时光流淌:“钥匙选择主人,但需通过考验。你们击败了秩序混沌兽,证明了实力与悟性。但要触碰钥匙,还需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凌湮问。
手持规尺的石像接口,声音如法则律动:“时间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问题简单,却又深奥到极致。凌湮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询问,而是一种本质的考校。回答正确与否,不仅关乎能否获得钥匙,更关乎他对时空之道的理解是否触及了真实。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平衡种子与当下之钥同时运转。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回想着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感悟。
在边陲觉醒时空双弦时,他以为时间是一条线,从过去流向未来。
在获得当下之钥时,他理解了时间的相对性,不同观察者感知的时间流速不同。
在经历情绪迷宫时,他看见了多重时间线的可能性,时间不再是单一线性。
在对抗秩序混沌兽时,他感受到秩序对时间的固化,混沌对时间的扰乱。
而现在,站在时渊回廊的核心,面对时空之钥的呼唤,他需要给出最终的答案。
凌湮睁开双眼,金银异瞳中闪烁着平静而深邃的光芒。
“时间不存在。”
此言一出,连三尊石像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但凌湮继续说道:“或者说,时间不是一种独立存在的‘事物’。它是变化过程的度量,是意识对事物运动顺序的认知。没有变化,就没有时间;没有观察者,就没有时间的‘流逝’。”
他指向平台中央的时空之钥:“就像那枚钥匙,它不断变化形态,我们因此感知到‘时间’在流逝。但如果有一个意识,能在瞬间理解它所有形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