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上下左右,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暗红色锈蚀层都在疯狂地蠕动、沸腾,更多的、大小不一的锈蚀团从墙壁上、从头顶的黑暗中剥离下来,如同被血腥味强烈吸引的饥饿食人鱼群,纷纷扬扬、前仆后继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扑来。脚下所站的管道也在剧烈震动,表面不断隆起又破开,仿佛有更多可怕的东西正急不可待地想要钻出来,加入这场狩猎的盛宴!
那诡异的精神低语已经不再是令人心烦的背景音,它变成了咆哮,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诅咒,变成了无数充满恶毒、贪婪和疯狂意味的意念洪流,持续不断地、更加猛烈地冲击着两人的意识防线。王坚周身的守护金芒剧烈地闪烁明灭,显然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凌湮则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股恶心感涌上喉头,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噪音让他难以集中精神进行更精密的时空感知和预判。
“不能缠斗!这东西根本杀不完!它们是一个整体!向下冲!”凌湮当机立断,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他瞬间就判断出了局势,这锈蚀癌仿佛是一个共生的恐怖生命体,他们攻击其中一部分,会立刻引来整个环境更加疯狂的连锁反扑。
王坚二话不说,再次猛吸一口气,残刀向前猛地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磅礴的守护之力化为一股汹涌向前推进的淡金色冲击波,暂时将前方扑来的大量锈蚀物清空出一小片短暂的通道。“跟我来!”
他率先沿着倾斜湿滑的管道向下奋力滑去。凌湮紧随其后,逝川枪舞动如轮,将两侧和后方不断扑来的小型锈蚀团不断挑飞、震碎、或是用巧劲引偏方向。
但这移动过程变得极其艰难和缓慢。管道表面湿滑黏腻无比,还要时刻分心应对来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攻击,精神上更要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疯狂低语。那最初遭遇的大型聚合体似乎被彻底激怒,它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恨意的嘶鸣,紧紧追在后面,庞大的身躯在管道上爬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金属刮擦声。它所过之处,管道表面的锈蚀活性变得更强,甚至开始如同繁殖般迅速生出新的、更多的小型聚合体!
而更可怕的是那持续升级的精神攻击。那低语声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混乱的噪音,而是逐渐演变成更加具体、更加恶毒、直指人心弱点的精神毒刺。
凌湮的脑海中猛地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幕逼真无比的恐怖幻象——他看到身边正在奋力开路的王坚,突然变成了一具挂着腐烂碎肉的惨白骷髅,眼窝中闪烁着猩红鬼火,挥舞着生锈的骨刀,带着狞恶的风身向他当头砍来!这幻象如此真实,甚至连破空声和杀意都清晰可辨!他心中猛地一惊,几乎是战斗本能就要举枪格挡,但右眼传来的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时空悸动和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根植于骨髓的信任,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这几乎要出手的动作。幻象如同潮水般瞬间消失,王坚依旧在前方奋力挥刀开路,守护金芒虽然黯淡却依旧坚定。就这么一刹那的干扰,冷汗已经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呼吸都为之一窒。
“别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守住你自己的心!”几乎同时,王坚的低吼声也传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吃力感和强压下的烦躁,显然他也遭受了类似的、针对性的精神攻击,“这鬼东西会挖出你心里最深处的恐惧和怀疑!把它当成最恶劣的心魔!”
话音刚落,王坚向前劈斩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他的眼神恍惚了百分之一秒,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或愤怒的景象,原本圆融的刀势微微一乱,一根从侧面阴影中悄无声息袭来的、格外尖锐的锈蚀尖刺险些就刺中了他的肋部。幸亏凌湮一直分心留意四周,枪尖如毒蛇出洞般及时一点,精准地击打在那尖刺的侧面,将其险之又险地击偏开来,尖刺擦着王坚的防护服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它的目标就是分离我们,扰乱我们,耗尽我们的精神和体力,然后逐个吞噬!”凌湮厉声喝道,金银双瞳锐利如鹰隼,强行压制着精神层面一阵阵袭来的眩晕和恶心感,“把它的话当放屁!守住本心!”
话虽如此,但那低语声无孔不入,变幻莫测。它开始卑劣地模仿他们记忆中最熟悉、最关切的声音。凌湮的耳中(或者说意识中)似乎隐约听到了妹妹凌曦微弱的、带着哭腔的求救声,声音仿佛就从旁边那厚实的、蠕动着的锈壁之后传来,是那么的真实而急切。而与此同时,王坚的动作再次微微一僵,他似乎听到了岩砺那严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呵斥声,指责他是聚落的灾星,引来了无法抵挡的毁灭。
这种针对每个人内心弱点的精神腐蚀,远比直接的物理攻击更加凶险和歹毒。它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意志力,是维持战斗下去的精神支柱。两人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僵硬,反应速度慢了肉眼难以察觉却足以致命的半拍,身上的防护服开始添加新的伤痕——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持续冒着白烟,材料被蚀穿;被力量巨大的触须抽到的地方留下深深的凹痕和蛛网般的裂纹;甚至王坚的手臂上被一道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