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两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但也挣扎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少年人的担忧:“你们……现在后悔真的还来得及。岩砺大叔虽然说话难听,但如果你们放弃,最多……最多就是被赶出去,总比……总比进去再也出不来好……”
凌湮的目光从那片无垠的、蠕动着的恐怖锈海上缓缓收回,金色的右眼深处依旧平静无波,但若细看,那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斩断了所有犹豫的决然。他调整了一下握持逝川枪的姿态,冰冷的枪锋在微光下流转过一丝晦暗的光泽,微微抬起,无声地指向那暗红色的、吞噬一切的深渊。
“带路到此为止。谢谢。”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平稳得让人心安,也让人感到疏离,“回去的路,你还记得清楚吧?”
泽木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平静,愣了一下,才用力点头,声音提高了些似乎想给自己壮胆:“记,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立刻回去,关上隔板。”凌湮不再多言,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便向那巨大的、如同巨兽喉咙般的破口走去。他的脚步落在破口边缘厚实的锈蚀淤泥上,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噗嗤”轻响。
王坚深吸了一口面罩内浑浊的空气,上前用力拍了拍泽木的肩膀,沉声道:“自己小心。跑快点。”随即不再耽搁,紧随着凌湮的脚步,踏入了那片死亡区域。
泽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迅速被前方庞大空间浓郁的暗红色阴影所吞没,瘦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起来。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入口,猛地一跺脚,转身飞快地沿着来时的狭窄通道跑去,脚步声凌乱而急促,迅速远去,最终被厚重的金属隔板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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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通风井区的瞬间,那股无形的、混合了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压力陡然倍增,如同沉甸甸的湿毯子裹住了全身。脚下不再是相对坚实的金属地板,而是一种覆盖着粘稠锈蚀淤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软烂感,每踩一步都会深深下陷,发出“噗呲噗呲”的、黏腻的轻响,拔脚时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拉扯力,仿佛这锈海本身并不愿意放开闯入者。
四周墙壁上覆盖的厚厚锈层蠕动的幅度似乎更明显了,那诡异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低语声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不再是遥远的背景噪音,而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触须,直接钻入耳蜗,搔刮着脑髓,持续不断地试图将种种莫名的悲怆、狂躁、恐惧或是诱人沉沦的虚无感注入心神。
“保持灵台清明,守护心神,这声音有古怪!”王坚低声喝道,他周身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如水波般一闪而过,那是守护之序的力量在自发运转,于精神层面构筑起一道简易却坚韧的屏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他手中的残刀已然出鞘,黯淡的刀身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异动的角落。
凌湮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的时空感知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扭曲,那些混乱的低语和锈蚀癌中蕴含的某种奇异而混乱的能量场,严重破坏了时空的稳定性和可感知性,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被疯狂搅动。他只能将感知力极力收缩,勉强维持在周身数米之内一个相对“正常”的区间,变得更加依赖纯粹的视觉、听觉和历经生死磨练出的战斗直觉。
他们沿着凌湮所指的那根最为粗壮的主支撑框架向下缓慢移动。这根巨梁原本应是宽阔坚实的通道或承重结构,如今表面却覆盖着厚厚的、湿滑黏腻的锈蚀物,必须用脚试探着,极其小心才能稳住身形,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边缘行走。下方是望不见底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头晕目眩,偶尔从极深处传来大块锈蚀物剥落坠落的窸窣摩擦声,久久才能听到一声微弱的、仿佛是错觉的回响,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下降了约莫三四十米,前方的锈层突然异常地、剧烈地隆起、蠕动!一片约莫桌面大小的区域颜色变得愈发暗红,甚至微微发亮!
“小心左侧!”王坚瞳孔一缩,低吼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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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只见侧面墙壁上那片隆起的锈蚀物猛地如同熟透的脓疮般破裂开来,一大滩暗红色的、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的粘稠物质猛地剥离墙体,如同某种软体生物的捕食器官,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地朝两人凌空扑来!尚未靠近,一股强腐蚀性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暗黄色黏液已然先行喷射而至,覆盖面极广!
凌湮眼神一凝,并未选择硬接或者大幅闪避消耗体力。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