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悲风呜咽,凝固的时间仿佛在时鸦的尖啸中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虚幻的鸦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绷直,又剧烈抽搐。那双瞪大到极限的鸦眼中,所有的痛苦、茫然、抗拒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源的恐惧所取代。无数破碎的光影在它瞳孔深处疯狂闪烁、重组、湮灭——那是被强行撕开的记忆洪流,是它作为时渊长河碎片所见证的、被自我封印的恐怖真相!
凌湮强忍着断臂处撕裂般的剧痛和灵魂重压,冰冷的金银异瞳骤然转向枪柄上的时鸦虚影。他感知到了时鸦魂体的剧烈动荡,那是一种本源被触及、封印被暴力撕开的崩溃!他仅存的左臂肌肉绷紧,缠绕枪身的渊骨之力试图涌向枪柄,想要稳定时鸦的状态。
“别……别碰我!嘎啊——!”时鸦仿佛被凌湮的举动刺激到,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痛苦的嘶鸣,虚幻的翅膀疯狂拍打,抗拒着任何力量的靠近。它的意识在记忆洪流的冲刷下摇摇欲坠,只剩下本能地排斥外界干扰,如同受伤的野兽蜷缩在最后的角落。
炎烬在下方猛然抬头,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双眸死死盯住枪柄上那只痛苦挣扎的乌鸦。烛阴意志带来的恐怖压制让他体表的混沌胎膜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但他依旧强行支撑着,赤发如火狂舞。他看到凌湮试图稳定时鸦的动作,也看到了时鸦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和恐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时鸦猛地昂起头,虚幻的鸦喙大张,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吐出来。一股混乱、尖锐、带着无尽恐惧和绝望的意念碎片,如同失控的利箭,不受控制地从它魂体深处迸发出来,狠狠刺入凌湮和炎烬的意识之中!
那意念碎片混乱不堪,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蠕动的时空裂缝、如同活物般蔓延的灰暗污秽、被强行抽离、发出无声哀鸣的灰金骸骨、一座座在污秽侵蚀下崩塌的长城节点、还有……一个站在无尽时空裂缝边缘、玄袍银冠、面容模糊却双眼冰冷如万古寒潭的身影——烛阴!
“裂缝……时渊的裂缝……在扩大……嘎!”时鸦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嘶吼,“他……他需要……需要填补!需要……锚!需要……力量!”
混乱的意念如同破碎的玻璃,割裂着接收者的意识。但核心的信息,却如同冰冷的烙印,在凌湮和炎烬的灵魂深处瞬间清晰:
烛阴抽取守墙者渊骨,并非为了私利,更非简单的亵渎!
他是为了填补那不断扩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时渊裂缝!
那些被污秽侵蚀的长城节点,那些被抽离、被玷污的守墙者骸骨……都成了他填补裂缝、延缓崩塌的“材料”!所谓的秩序,所谓的防止时渊暴动,其本质,竟是以牺牲守护者最后的骸骨、以玷污时空长河本身为代价,强行维系一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填补……他在用……用渊骨……用一切能堵住裂缝的东西……去填补!嘎啊——!”时鸦最后的意念碎片如同泣血的哀鸣,带着一种被愚弄、被利用的极致愤怒和悲凉,“但……堵不住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他……他在……饮鸩止渴!他……害怕……害怕裂缝彻底……崩开!害怕……里面……里面的东西……出来!!”
轰——!!!
这个被强行撕开的恐怖真相,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凌湮和炎烬的识海!
填补裂缝?饮鸩止渴?渊骨只是堵漏的材料?烛阴在恐惧裂缝彻底崩开?裂缝里面……有东西?!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点燃!守墙者骸骨被窃的动机,蚀时者的暗中活动,烛阴对凌湮这个“混沌变量”的必杀之心……一切都有了最残酷、最冰冷的答案!
烛阴并非高高在上、维护秩序的神只!他是一个被恐惧驱使、为了延缓末日而不惜牺牲一切、甚至玷污时空本身的……赌徒!一个正在用整个时空长河作为赌注的疯狂赌徒!
而凌湮,他觉醒的时空双弦,他自创的时渊枪序,他试图打破时序塔垄断、溯流而上追寻真相的举动……这一切,在烛阴眼中,不再是简单的“混沌变量”,而是足以加速裂缝崩塌、引来灭顶之灾的……最大威胁!
难怪!难怪他必欲除之而后快!难怪他不惜降下投影,也要封锁这通往时骸长城的骸门!因为长城,是距离那裂缝最近的地方!是真相的核心!
“嘎……” 时鸦在吐出这惊世真相的意念碎片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虚幻的鸦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恐惧、愤怒、痛苦瞬间凝固,随即如同风中沙砾般迅速黯淡、溃散。构成它形体的时空涟漪彻底消失,只剩下枪柄末端一道极其黯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鸦形纹路,死寂地烙印在那里,再无半点声息。
它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护式的休眠。强行撕开那被封印的、足以让它魂体崩溃的真相,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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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中,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唯有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