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亘古的悲怆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巨神,以融合的光柱为核心,轰然席卷四方!深渊四壁那些亮起的古老血迹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幅幅模糊却惨烈的战争图景:破碎的骨甲、断裂的兵刃、咆哮着冲向污秽浪潮的身影、以及最后时刻引爆自身化作星火的决绝……无数守墙者的残念被强行唤醒,汇聚成一股足以让神魔战栗的恸哭洪流!
这恸哭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是亿万战魂不甘的呐喊,是守护破碎的悲愤,是家园沦丧的绝望!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无视了神力的防御,直接轰击在每一个拥有灵魂的存在意识深处!
“呃啊!”炎烬首当其冲,闷哼一声,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双眸瞬间被这股庞大的悲怆意志冲击得火焰摇曳!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亿万冤魂咆哮的熔炉,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绝望的情绪疯狂涌入,冲击着他凶戾的意志。他右臂上刚刚平复的巨斧胚胎发出不安的嗡鸣,暗红纹路明灭不定,连带着他右臂经络的隐痛都瞬间加剧。他不得不猛地一跺脚,周身混沌火焰暴涨,化作一层浑厚的暗红胎膜笼罩自身,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灵魂冲击,但胎膜也在那恸哭意志下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而凌湮,作为真言的引动者,更是承受着最直接、最狂暴的冲击!那亿万英灵的悲鸣、那家园破碎的绝望、那以身殉道的决绝……如同滔天巨浪,狠狠拍打在他本就因反噬而脆弱的神魂壁垒之上!他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破碎的、染血的画面在意识中疯狂闪烁,几乎要将他拖入那无尽的悲怆深渊。断臂处的骨纹疯狂闪烁,试图稳固他的灵魂,但裂痕却在冲击下不断扩大,淡金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他半边残破的衣袍。
然而,就在这灵魂即将被撕裂的边缘。
下方,那块依附在巨大腿骨阴影边缘的灰白怨碑,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共鸣!
嗡——!
怨碑剧烈震颤!碑身上粗糙的纹路亮起纯粹的灰金光芒,一股更加凝聚、更加沉痛、却也带着一丝微弱守护暖意的意志冲天而起!这股意志,竟奇迹般地中和了一部分那无差别冲击的悲怆恸哭洪流,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开辟出一小块相对平静的水域。
更令人心颤的是,在那灰白怨碑的核心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光,在怨碑意志爆发的瞬间,被强行激发、具现!
一个模糊的、近乎透明的素衣少女虚影,在怨碑上方一闪而逝!少女双目紧闭,眼角有着永恒的血痕,手中仿佛握着一根无形的丝线。虚影出现的时间极短,却无比清晰地对着凌湮的方向,传递出一个无声的意念——守护!
那是凌曦的残魂!在守墙者怨碑意志爆发的刹那,她残存的意识被共鸣激发,本能地牵引怨碑之力,试图为哥哥分担那毁灭性的灵魂冲击!
“曦儿……”凌湮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那守护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深渊中唯一的光,瞬间刺破了他意识中的混乱与黑暗,将他濒临崩溃的神志强行拉了回来!他猛地睁开金银异瞳,眼中冰冷更甚,却多了一股源自血脉的、不容动摇的执念!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仅存的左臂死死按住身下狂暴震动的巨大腿骨,断臂骨纹爆发的光芒不顾一切地稳定着真言的输出!
“开——!!!”
伴随着凌湮灵魂层面的最后一声咆哮,那融合了腿骨神光与烽燧意志的灰金光柱,在无数守墙者残念恸哭的推动下,达到了力量的巅峰!
光柱的顶端,那贯穿了深渊穹顶、连接着神界入口的破口处,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不再是之前被强行轰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孔洞,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旋转!
一个巨大无比、由纯粹灰金光芒构成的漩涡门户,正在缓缓成型!
那门户的边缘流淌着迟暮锈蚀的光点,散发出终结与归寂的气息。门内并非通往神界的清晰景象,而是翻滚着浑浊、死寂的灰黄色泽,仿佛连接着一条埋葬了无数时空的古老长河。无数模糊的、挣扎的、咆哮的骸骨虚影在那灰黄色的“河水”中沉浮、湮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悲怆——那是渊河的虚影!是守墙者真言“魂归渊河”所指向的时空夹缝!
这,便是通往时骸长城的骸骨之门!以守墙者渊骨为基,以英灵恸哭为引,以真言意志为钥,强行撕开时空屏障,显化渊河一角而铸就的通道!
骸门初现!
然而,就在骸门漩涡成型、渊河气息弥漫而出的瞬间。
深渊上空,那被贯穿的穹顶破口之外,原本渗透进来的神界气息骤然凝固!
一股冰冷、漠然、仿佛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亿万钧冰山,骤然降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空间,变得如同凝固的水晶般滞涩沉重。连那贯穿天地的灰金光柱,其散逸的光芒都似乎黯淡、迟缓了几分。下方怨碑散发的守护共鸣,炎烬体表的混沌胎膜,都在这一刻被压制得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