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嗬…嗬…看来…你这条命…还真是够硬啊…”
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熟悉刻骨恨意的声音,突兀地从石室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凌湮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布满血丝的右眼(左眼因剧痛和虚弱几乎无法视物)死死盯向声音的来源。
石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背靠着冰冷的青铜墙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赤发如火,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醒目。但此刻,那曾经张扬霸烈的赤发却黯淡无光,如同枯败的杂草。他身上的火部服饰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垢,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边缘还残留着冰冷怨念侵蚀的痕迹。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贯穿性的焦黑伤口,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洞穿、灼烧过,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不断有微弱的黑气从中散逸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战意和火焰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枯竭的深井,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刻骨的恨意!
炎烬!
他竟然也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伤势比凌湮更加沉重!
炎烬扶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死死盯着摔倒在地、同样凄惨无比的凌湮,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痛苦和嘲弄的弧度。
“咳咳…被守碑者…拍了一巴掌…居然…还没死透…”炎烬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都要剧烈地喘息,“命硬…真是命硬啊…”
凌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右眼之中金银双弦的光芒微弱却冰冷。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回应他的只有经脉撕裂的剧痛和一片枯竭的死寂。左臂饕餮符纹如同沉睡的死物,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炎烬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喘息着,眼中的恨意如同毒火般燃烧,“看到我…很惊讶?还是…在恨我?恨我把你…出卖给五行宗?恨我…差点害死你和你妹妹?”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大口的、带着灰败色泽的污血。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恨吧!尽管恨!我也恨!”炎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痛苦,“我恨焱烬!恨那个为了攀附时序塔、为了他狗屁的炼丹大道,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当成炉鼎的畜生!我更恨我自己!恨我瞎了眼!恨我…信错了人!”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那个巨大焦黑伤口,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看到这个了吗?这是…焚世之阳的反噬!是那个畜生…亲手种在我本源里的禁制!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我活!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养在五行宗的一株人形大药!只等时机成熟…就开炉取丹!”
“他许诺我…只要把你骗进焚世熔炉…就给我自由…给我力量…去救你妹妹…哈哈哈…自由?”炎烬发出凄厉的惨笑,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狗屁的自由!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你知道…当我看到你被投入熔炉…看到曦丫头为了救你…业丝瞳本源几乎燃尽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炎烬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眼中流下两行混合着血污的泪水,“是绝望!是比死还要痛苦的绝望!我他妈…亲手把自己的兄弟…推向了地狱!也亲手…毁了我最想守护的人!”
“所以…我引爆了混沌本源!”炎烬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疯狂和决绝,“我他妈就算死!也要拉着那个畜生一起!也要…把欠你的命…还给你!”
他猛地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股微弱却异常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湮灭气息的灰黑色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他胸口的焦黑伤口中汹涌而出!这股力量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将他自身也彻底吞噬、湮灭!
“凌湮!”炎烬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背叛就是背叛!伤害已经铸成!”
“但我这条命…是你当年在五行绝渊里…从火毒兽口中救下来的!没有你…我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话音未落,炎烬眼中最后的光芒猛地爆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解脱的咆哮!
“烬骨…焚誓!!!”
轰——!!!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灰黑色湮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混沌洪流,猛地从他胸口的焦黑伤口中彻底爆发出来!这股力量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