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难过?凌湮心头猛地一沉。凌曦的业丝瞳,能看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因果之线?她刚才说墨老在哭…难道墨老也遭遇了不测?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哼,业丝反噬,心神冲击,加上被时魇的尖啸震伤,没死算她命大。”时鸦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的虚影重新在凌湮身侧凝聚,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连那身漆黑的羽毛都显得没那么凝实了。“不过,她刚才说的‘线’…有点意思。那老铁匠…恐怕凶多吉少了。”
凌湮紧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墨老…那个沉默寡言的老人…难道也…
就在这时,他手中紧握的榆木枪胚再次传来异动!之前刺穿时核时爆发出的凶戾血光和暴烈银辉已经收敛,但枪身却变得滚烫!表面那些沉淀的暗红血丝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更让他震惊的是,枪胚那原本钝圆的、仅仅是被他削尖的木质枪尖处,此刻竟无声无息地凝聚出了一点!
那是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凝练、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锋锐寒芒!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点压缩到极致的能量锋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金银之间的混沌色泽!寒芒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连空间都能轻易洞穿!枪尖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点的存在而呈现出微微的扭曲!
“剜…时…刺?”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烙印般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凌湮的脑海中。这是刚才在生死搏杀中,那股苍凉意志引导他刺出那一枪时,所凝聚的、最核心的时空之力具现!冻结目标时间流速,撕裂其空间防御,最终湮灭其核心!
“剜时刺?名字倒还凑合。”时鸦金色的眼睛盯着那点微小的寒芒,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冻结时间…嗯,刚才爆发时大概能定住那脏东西核心0.5息(约0.5秒)?马马虎虎吧,对付些杂鱼勉强够用。不过消耗嘛…”它瞥了一眼凌湮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啧啧,差点把你小子自己榨成人干。”
凌湮感受着枪尖那点寒芒中蕴含的、与自身血脉相连的奇异力量,又体会着身体被掏空的虚弱和剧痛。这就是力量?以生命和痛苦为代价换来的力量?他握紧了滚烫的枪胚,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决绝。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要更强的力量!足以踏平时序塔,足以守护妹妹的力量!
突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而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天穹巨盖,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黑松林!比之前在石屋中感受到的烛阴投影更加浩瀚!更加恐怖!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意志下瑟瑟发抖!
林间所有的声音——虫鸣、风声、甚至树叶的摩挲声——瞬间消失!绝对的死寂降临!
凌湮和时鸦同时脸色剧变!
“裁…裁时大阵!”时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惊骇,“那老怪物动真格的了!这么快?!”
凌湮猛地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他看到夜空——变了!
原本稀疏的星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齿轮虚影!齿轮的每一个齿牙都如同山岳般巨大,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玄奥符文,流淌着冰冷无情的光泽!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低沉而宏大的、仿佛能碾碎灵魂的轰鸣!
“轰隆隆隆——”
这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仿佛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被强行扭转、禁锢!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到极致的“锁定”感,瞬间降临在凌湮身上!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针,刺穿了他的皮肤,深入骨髓,牢牢地钉住了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粘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无比滞涩!体内的时空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蛰伏沉寂,运转艰难!背上的凌曦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完了!被大阵核心波动锁定了!”时鸦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小子!快跑!往林子最深处跑!葬骨荒原!只有那里的混乱时空能干扰大阵锁定!快!”
跑?往哪跑?那股源自天穹齿轮的无形压力,如同亿万钧重担压在身上,让他每一次抬脚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他为敌!
“呼——!”
一道刺目的赤红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陨星,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和杀意,从灰岩镇的方向,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朝着凌湮所在的方位,狂暴地激射而来!流光未至,那灼热的气息已经将沿途的空气点燃,在漆黑的林海上空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焰轨迹!
赤牙!他追来了!在裁时大阵的指引下,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目标!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天穹是冷漠旋转的裁决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