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械“汰换”和粮草“预储”的文书,那些文书指向的地点,隐隐构成了一个半弧,而赤火谷,恰在那半弧的圆心。
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一种基于海量碎片信息训练出的直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公文归入“乙类备查”,这是意味着需要额外留意、但暂不紧急的类别。
但在那卷文书的封套内侧,他用指甲,以特定的力度和间隔,划下了三道微不可察的刻痕——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标记,意味着“疑似重大军事行动,目标可能为我核心区”。
半个时辰后,当值的“园丁”在例行检查归档文书时,指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三道刻痕。
几乎是张文渊发出预警的同一夜,赤火谷外围,一个伪装成樵夫的秘密观察点,注意到官道上往来的、悬挂着军方令牌的传令兵频率异常增加。
另一个以茶摊为掩护的观察点,则记录到数支小型辎重队连夜西行,方向明确。
这些分散的、看似互不关联的信号,通过不同的秘密信道——藏于柴捆中的竹管、混入茶叶的蜡丸——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赤火谷汇聚。
第一日,晌午刚过。
韩澈在中原赤火谷的指挥所内,几乎同时接到了来自许都“笔吏”的最高预警,以及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秘密观察点的佐证信息。
情报分析人员迅速在地图上进行标绘、连线,徐晃部的秘密开拔路线和最终目标区域——赤火谷,已清晰可见。
而此时,在徐晃大营中,许多中层军官才刚刚接到集结命令,正在疑惑地整顿兵马,尚不清楚具体去向。他们得到的指令,可能只是“移防演习”或“清剿小股流寇”。
韩澈看着地图上那条如同毒蛇般悄然逼近的箭头,冷笑一声:“曹操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他的将军,还没我们的‘笔吏’和‘樵夫’快。”
他立刻下令:
“谷外所有明暗哨卡,进入最高戒备。”
“预设伏击区,立即部署。”
“民众按预定方案,向第二隐蔽点转移。”
“通知北疆社长与荆州赵帅,曹操已动,牵制开始。”
整个赤火谷如同一个被惊醒的蜂巢,在敌人兵锋抵达之前,已然高效运转起来。
当徐晃的先头部队,在第二日傍晚,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蔽地抵达赤火谷外围预定阵地时,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目标,而是一个张开了口袋、严阵以待的堡垒。
预期的突袭效果荡然无存,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预料之外的硬仗。
这一次,“鹞鹰”编织的网络,其迅捷超越了骏马,其锐利洞穿了帷幕。
情报的价值,在这一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时间与生机,化为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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