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深处,贾诩听着属下关于文书院近期动向的禀报,尤其是那几起检举告发之事,他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对身旁的程昱悠然道:“仲德,且看。未见主子,已具奴相。”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人性卑劣的冰冷,“吾等尚未以刀兵相胁,彼等已自缚手脚,竞相献媚。如此自觉,岂不省却吾等许多功夫?”
程昱闻言,默然片刻,方才叹道:“文和兄洞悉人心,吾不及也。只是……以此法所得之士,恐非国之栋梁,实乃社稷蠹虫。”
贾诩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道:“欲速则不达,欲治非常之世,需用非常之法。栋梁难得,蠹虫……有时亦可驱之用之。”
文书院的灯火依旧彻夜通明,只是那光,照亮的已非求知的坦途,而是人性在扭曲的晋升通道中,投射下的、如同鬼魅般相互撕扯的影子。
一种自我规训、自我审查、并积极充当鹰犬的“奴才的自觉”,正在这片土壤中悄然孕育,并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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