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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无声的拷问(1/2)

    孔融一行人走了,留下了一地空谈的回音,和屯田客们心头更深的迷茫与郁结。

    那套“反求诸己”、“建设桑梓”的说辞,像是一层薄薄的油彩,试图覆盖住血淋淋的现实。

    初听之下,似乎占着“道理”,仿佛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真的因为不够“勤力”、不够“克己”,才落得如此境地。

    徐五蹲在自家那快要塌掉的窝棚门口,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

    白日里名士们矜持而淡漠的脸庞,夜晚郡守府飘来的酒肉香气,还有王癞子那尖利的催逼声,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觉得不好,就去建设它……”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裂开无数血口的手上。

    这双手,一辈子都在“建设”,开荒、犁地、播种、收割……可为什么,越“建设”,缸里的粮越少,身上的债越重?

    石头闷着头,在一旁用力地磨着一把生锈的锄头,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胸口堵着一团火,却不知该向谁发泄。

    他想吼,想骂,可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像一张无形的网,缠住了他的舌头。

    他隐约觉得,那些官老爷和名士们的话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觉得憋屈得快要炸开。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在幸存的屯田客之间无声地蔓延。

    他们被夺走了口粮,反被要求“体谅朝廷难处”;

    他们被逼得活不下去,反被指责“不知大局”、“只晓眼前饥寒”;

    他们用血汗“建设”出的粮食被夺走,反被教诲要“更努力建设”……

    这其中的逻辑,拧巴得让人窒息。

    仿佛所有的苦难,根源都在他们自己身上,而与那些坐在高堂之上、享受着他们劳动果实的人毫无关系。

    “五叔,”一个年轻的屯田客凑过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甘,“他们说的……是不是有啥问题?俺总觉得……不对劲。”

    徐五抬起头,看着年轻人迷茫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活了大半辈子,懂得土地的道理,懂得节气的道理,却不懂这“反求诸己”的道理。

    他感觉到了,这是一种狡猾的“责任转移”,把本该由上位者承担的重担,轻飘飘地甩到了他们这些快要被压垮的肩膀上。

    可他无法用清晰的语言去戳破它。

    这种认知上的无力,比肉体的饥饿更让人绝望。

    消息,像暗流一样在兖州,乃至更广阔的曹操控制区底层悄悄流淌。

    “听说了吗?襄邑那边……”

    “官老爷请了名士去讲道理,说咱们穷是咱们自己不够努力……”

    “呸!他们吃着咱们的粮,穿着咱们的布,倒说起风凉话了!”

    “可……他们说的大道理,咱也驳不倒啊……”

    民心,在这无声的拷问与憋屈的愤怒中,不再仅仅是浮动,而是开始沉淀出一种冰冷的、质变的东西。

    那套维系统治的官方话语,第一次在赤裸的现实面前,显露出了它苍白而虚伪的内里。

    一把无形的钥匙,似乎已经插入了锁孔,只待一个契机,便能打开那扇通往全新认知的大门。而这把钥匙,正被远在北方的陈烬,悄然打磨着。

    凛冽的北风卷过阴山南麓,吹动着北疆自治邦首府——赤火堡城头的旗帜。

    堡内核心区域,一间炭火温暖、陈设简朴却肃穆的书房内,陈烬正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袍,伏案审阅着各地送来的文书。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寒气卷入,随即又被迅速隔断。

    孟瑶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密件,神色凝重。

    “社长,‘经纬’南线急报,兖州襄邑事件后续。”她将密件放在案上,声音清晰而平稳,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陈烬抬起头,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有些发胀的眉心,伸手接过。

    他解开油布,展开里面抄录得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绢帛。

    上面详细记录了襄邑屯田客暴动的始末、曹操的震怒与顾忌、以及孔融等人前往“劝谕”的全过程,甚至连那些“反求诸己”、“建设桑梓”的言论,都被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陈烬手指缓缓划过绢帛的细微声响。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当看到徐五等人被逼反抗时,他眉头微蹙;看到曹操因忌惮赤火而不敢轻易镇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嘲;看到孔融等人高谈阔论、空谈仁义时,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尤其是读到那句“觉得不好,便该去建设它,焉能在此抱怨生事?”以及名士们私下鄙夷“黔首愚钝,只晓眼前饥寒”时,陈烬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仿佛两道冰冷的电光。

    他放下绢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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