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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后队变前队,快撤!”董袭勒马狂呼,却见后路火光突起——樵夫泼下的火油引燃了干枯的灌木,烈焰封住了峡谷。
他绝望地回头,只见峡谷深处,陈武的将旗已然倒下,赤火军的红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四面八方,是无数沉默逼近的“乡盾”百姓,他们手中的犁刃映着火光,眼神中的恨意比刀锋更冷。
董袭挥刀砍翻两名冲上的民兵,但更多的人从暗影中涌出,他的骑兵在狭窄的谷地施展不开,如同困兽,被一步步压缩、吞噬……
半个时辰后,青鱼峡渐渐沉寂,只有未燃尽的枯枝噼啪作响。
满峡的红叶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乡盾”的汉子们默默擦拭着犁刃上的血污,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赤火军士兵正在清点战果,声音清晰地传来:“歼敌逾千,俘获三百余,敌将陈武、董袭皆已生擒!”
赵将踏过狼藉的战场,玄甲上沾着草屑与烟尘。
他走到被缚于树下的陈武、董袭面前。
陈武扭过头,紧闭双眼。董袭却兀自不服,梗着脖子怒吼:“驱使百姓送死,算何本事!有种放开某,真刀真枪决个生死!”
赵将蹲下身,拾起一根染血的竹竿,指尖抚过那绑缚牢固、刃口卷边的犁头。
“你纵兵抢他们活命的口粮时,可曾讲过道理?你焚烧他们遮风避雨的茅屋时,可曾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董袭心上,“如今,他们拿起保护家园的‘家伙’,你倒要来论英雄了?”
董袭语塞,恰见几个农户扛着缴获的江东粮袋走过,一个半大少年看着袋中露出的麦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董袭怔住了,他为孙氏征战沙场十年,自诩为江东开疆拓土,此刻却忽然觉得,这些百姓誓死守护的,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种出粮食的方寸之地。
“带下去,好生看管,别亏待了。”赵将起身吩咐。
消息传回江东大营时,太史慈正对着一本空了大半的粮册出神。
当“陈武、董袭被俘,粮队尽失”的消息炸响在耳边,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本粮册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废纸。
帐内诸将鸦雀无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们不怕赤火军的堂堂之阵,却对这片土地上无处不在、无声汇聚的“泥土”感到深深的恐惧。
太史慈一步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沉重地按在“青鱼峡”上,仿佛要将其按穿。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一支孤军。
他面对的是整片荆南的山川,和这片山川里,每一个不愿再跪下求生、宁愿站着赴死的——人。
江风穿帐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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