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们总结出了两大思想武器!”陈烬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沉痛而有力,“反‘左’!因为我们用鲜血证明,‘左’的盲动,脱离实际,急于求成,会让我们的队伍从悬崖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颍川起事初期那些因冒进而牺牲的年轻面孔。接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反‘右’!因为我们用教训认清,‘右’的投降,畏惧困难,放弃斗争,会把我们的事业淹没在敌人的围剿和历史的逆流里,死无葬身之地!”
“而今天,”陈烬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会议室里回荡,“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我们必须明确地提出我们第三件,也是同样至关重要的思想武器——反‘本本主义’!”
他挥手指向那块写满教条的木牌:“同志们,‘左’的盲动会摔死,‘右’的投降会淹死,而‘本本主义’的教条则会让我们慢慢窒息而死!”
“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却会像一层厚厚的坚冰,慢慢冻僵我们的手脚,麻痹我们的神经,封闭我们的耳目。它会让我们只会对着本本照章办事,却看不见窗外真实的风景,听不见百姓真切的呼声,感受不到时代脉搏的跳动!最终,让我们的事业在看似‘正确’实则冰冷的条文中,失去所有的活力,慢慢地、无声无息地……窒息而亡!”
这番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种缓慢却无可挽回的窒息感。
陈烬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和坚定,他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广阔而充满生机的土地,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唯有坚持实事求是,扎根于人民群众的实践沃土,我们的事业才能永葆生机!”
“从今天起,”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反左、反右、反本本主义’!这三件思想武器,必须刻进我们的骨髓里,融入我们的血液中!要让我们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都经受得住这三把标尺的衡量!”
他拿起一支粗炭笔,走到木牌前,力透板背地写下了三个词:反左!反右!反本本主义!
字迹虬劲,仿佛不是写在木板上,而是烙刻在了一个新时代的门楣之上。
会议室里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深沉而持久的掌声。这掌声,是为了迎接一场永不终结的自我革命。
思想的武器,于此淬火成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与前次确立新格局时相比,已然不同。
陈烬坐在长桌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新下发的《各级公文格式及用语规范》册子的边角。那册子印制精良,条分缕析,将“请示”、“汇报”、“通知”的格式规定得一丝不差,甚至对字句间距、抬头空格都有了明确要求。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同僚。
徐文的案头,堆着半人高的技术图纸与项目规划,但他手边也放着一本同样的格式规范,眉头微锁,似乎在为如何将天才的、跳跃的构想,塞进这规整的框格里面苦恼。
雷豹坐得笔直,军人的天性让他对“规范”有着本能的遵从,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被无形绳索约束住的焦躁,于他而言,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是死板文书所能框定?
赵老蔫和李厚土小声交换着意见,手里拿着几份被监察人员退回的民生报告,理由是“格式不符,用语不准,退回重写”,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老实人被条文难住了的困窘。
就连林枫,这位一切规章最坚定的扞卫者和监督者,此刻也微微蹙着眉。
他面前的笔记里,记录着近期几起因死抠条文、机械执行而引发的基层怨气:防疫队因住户名册与户口本上一个字的写法不符,拒绝发放药物;物资官因为申请文书漏盖了一个辅助部门的章,尽管该部门早已裁撤,仍卡着救急的农具不肯下发……
陈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拿起那本《格式规范》,册子不厚,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沉寂的水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们花了巨大的力气,流了无数的血汗,才清除了旧的压迫,建立了新的秩序,制定了我们的‘本本’——这些理论、政策、规章。”
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的册子,眼神锐利起来:“它们是我们经验的总结,是指导我们前进的罗盘,是防止权力滥用的栅栏。这一点,毋庸置疑。”
随即,他的话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沉重的警示意味:“但是,我们必须时刻警惕!警惕这些我们亲手制定的、用来保护自己和人民的‘本本’,在某一天,会不知不觉地,变成新的枷锁!”
他目光如炬,掠过徐文:“它会捆住技术创新的手脚,让灵活的思维僵化。”
掠过雷豹:“它会贻误稍纵即逝的战机,让胜利从条文的缝隙中溜走。”
掠过赵老蔫和李厚土:“它会阻碍民生疾苦的上达,让百姓的呼声被一纸格式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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