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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咬咬牙，把自己的那份匀了些出来，可还是不够。

    陈烬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突然把自己碗里的粥往陶罐里倒了一半。

    “我是男人，少吃点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秦狼见状，二话不说也倒了一半，他的碗沿还缺了个口，是上次战斗时被刀劈的。

    “俺们也减！” 李狗子第一个喊起来，把自己碗里的土豆往陶罐里放了一个。

    紧接着，张佳庆、春桃、王大爷…… 所有人都默默地往陶罐里倒了点东西，最后分下来，每个人的碗里都比平时少了一勺，却谁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李狗子扛着锄头去轮垦区，摸了摸怀里的陶罐，想先垫垫肚子。可手伸进去时，却摸到了块温热的东西

    —— 不是他昨天分到的小米粥，而是块烤红薯，还带着点焦香。他愣了愣，突然想起昨晚分粮后，春桃好像往他怀里塞了什么，当时他没在意。

    几乎是同时，张婆婆在草棚里整理篮子，准备去采野菜。她的手在篮子里摸索，却摸到了一把鲜嫩的荠菜，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她看不见，却能闻出那是刚采的，不是她昨天剩下的。

    消息很快传开了。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的陶罐或篮子里，多了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张佳庆的炉边多了块玉米饼，是孟瑶偷偷放的；孟瑶的账册旁多了几颗野枣，是石蛋摘的；石蛋的口袋里多了块磨好的燧石，是秦狼塞给他的……

    孟瑶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昨晚陈烬说的话。当时她正为口粮发愁，陈烬却笑了笑：“规矩管得住手脚，管不住人心往一处暖。”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看着李狗子把红薯分给新来的探子孩子，看着张婆婆让春桃把荠菜煮成汤给伤员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烽火台的浓烟早已散去，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被山风吹得四处飘散。

    秦狼带着几个青壮在隘口巡逻，连弩的箭头依然对着外面，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

    新来的探子正跟着李狗子学用锄头，他的小女儿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颗麦粒，好奇地看着土里的嫩芽。

    陈烬蹲在修造坊前，看着张佳庆给新来的铁匠（就是那个投奔的汉子）讲解如何打铁。炉膛里的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他突然觉得，这比任何烽火都更能照亮前路 —— 当人心往一处暖时，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孟瑶翻开账册，在新的一页写下：“三月十三日，新增五人，口粮减一勺。然，人心增三分。” 她的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赤火不灭，因有暖人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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