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天的小队更惨，走着走着，前面的人忽然掉进冰窟，后面的人想拉，却被从两侧峭壁上射下来的弩箭（其实是公社兵用硬木做的 “土弩”）逼得连连后退，等他们退出去，冰窟上已经盖好了浮雪，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最狼狈的是走密林的小队。他们刚钻进林子，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头、树枝砸得晕头转向，想追，那些黑影一闪就没了踪影；想退，却发现来时的路被砍倒的大树堵死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带的干粮被偷了 —— 夜里宿营时，公社兵像耗子一样摸进营地，不杀人，只把粮袋割破，让小米、豆子撒了一地。

    三天后，这队人饿着肚子往回走，在一处峡谷里又踩了 “雪坑陷阱”，二十多个人摔断了腿，最后是爬着回去的。

    第三次进攻，李傕学乖了。

    他不派小队，直接让副将带五百人，牵着马步行进山，还抓了个山民当向导，扬言要 “一寸一寸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陈烬揪出来”。

    可那向导是陈烬安排的 “自己人”，故意把他们往最险的 “迷魂阵” 里带。

    那地方林深树密，积雪没到膝盖，走着走着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喊一声，四面八方都有回声，像有无数人在笑。

    五百人在林子里转了五天，粮食吃完了，战马饿死了，别说公社兵，连只兔子都没打着。

    夜里宿营时，总有人影在林边晃，扔块石头就跑，害得他们整宿整宿不敢睡。

    等他们筋疲力尽地往回走，路过一条小溪时，想喝水解渴，却不知被谁在上游投了 “巴豆粉”（公社兵从药农那讨来的），几百人拉得昏天黑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消息传到陈烬耳朵里时，他正在跟社员们一起种冬小麦。

    秦狼扛着缴获的两匹战马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李傕那老小子快气疯了！听说在营里摔了好几个杯子，骂他的兵是‘废物’，连群‘种地的’都打不过！”

    王老实蹲在地里，手里的锄头挥得飞快，嘿嘿笑：“这就叫‘麻雀战术’？跟我们掏麻雀窝一样，瞅准空子就啄一口，他想抓，还抓不着。”

    陈烬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社员们忙碌的身影上，也照在那些隐藏在密林里的陷阱、哨位、传讯点上。

    这伏牛山，真的成了一张网，一张由农夫、猎户、老兵们用脚丈量、用手编织的网。

    “告诉各组，别松懈。” 陈烬对秦狼说，“李傕还会来的。但只要我们守着这山，守着‘耕战一体’的法子，他来多少人，我们就‘啄’他多少口。”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冰，对着阳光看了看，冰里映出无数细小的气泡，像极了那些散落在山林里的耕战小组，看似微小，聚在一起，却能冻住最凶猛的野兽。

    山风掠过树梢，带着麦苗的清香。远处的谷口，李傕的大营静悄悄的，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而伏牛山的林子里，麻雀的叫声此起彼伏，清脆而热闹，像是在嘲笑那些举着刀却找不到对手的蠢货 —— 它们才是这片山林真正的主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