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没有骂他,只是指着那片被赵柱疯狂刨开的新地,又指了指那些刚刚种下薯块的土坑,声音平静却沉重:
“看见了吗?地就在这儿。路,有两条。毁,或者种。选哪条,你自己定。但要毁,”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就得先问问我们这些人,答不答应。”
周叛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山洞,背影仓皇。
风波暂时平息。但经此一闹,某种东西更加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再没人提“抢”字。
瘦高个和矮胖子干活格外卖力,像是在弥补什么。
赵柱的话变得更少,但眼神更加坚定,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那片田地,夜里甚至主动要求守夜。
石夯把那段刻着“均田”的断木牌,牢牢插在了地头最高处。
陈烬掌心的伤反反复复,布条换了又换。
但他每次握住锄头,都能感觉到那木柄上传来的,不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沉甸甸的、由石夯的沉默、赵柱的决绝、老人们的期盼共同凝聚起来的力量。
那片土豆地,在经历了最初的质疑、冲突甚至险些被毁灭后,终于在一片更加复杂而坚定的氛围中,顽强地扎下了根。
它不仅仅是一片田,更成了一个象征,一个考验,一个需要所有人用汗水、甚至鲜血去守护的,关于“活下去”和“怎样活下去”的微弱却执拗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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