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在这段下潜的时间里，林天鱼并没有选择把意识彻底沉入【逻辑奇点】的小黑屋里，去进行极限的量子速读。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收容区，为了追求阅读效率而切断对物理肉体的掌控，把自己的命交托给旁边这个半生不熟的废土老头？
这恐怕在寻死行为排行榜都能排到前三去。
他十分悠闲地在脑海深处分出一条线程，像在午后翻阅闲书一样，不紧不慢地过着那近百 tb 的绝密档案。
一心二用之下，阅读速度自然遭遇了断崖式下跌，从原先半分钟刷完一本大部头，降级成了现在这种龟速慢充。
但胜在绝对安全，他的肌肉记忆和反射神经全程在线，只要周围的空气有半点不对劲，他立刻就能拔腿跑路或者当场反杀。
走在阴冷幽暗的走廊里，一心二用的林天鱼刚好扫过了一篇关于废土的研究报告。
此前，林天鱼脑子里一直有个非常务实的疑问。
泰拉世界是个平面。
既然是个像平底锅一样的平坦大陆，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把万物死死吸在地面上的？
连带着现在身处这个独立于主世界的亚空间泡，人在里面居然也不会乱飘，有着跟外界完美一致的重力体验。
看报告的开头，林天鱼本以为这世界的重力系统，走的是现世中国古代那种朴素的宇宙观猜想：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万物受限于气而坠于土。
这解释很合理，也完美符合废土这种唯心力量满天飞的奇幻设定。
然而，林天鱼很快发现自己感慨早了。
这篇论文的开头抛出那套“清浊之气”的古代宇宙观，纯粹是为了水字数。
毕竟在大灾变之前，土着人类的科技树被锁死，根本无力去洞察世界边界之外的情况。
那时候的学者连这口大平底锅周围挂着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亚空间泡都不清楚。
真正有料的干货，藏在论文的后半段。
大灾变降临，各种不讲道理的超凡力量跟着井喷式爆发。
林天鱼沉默了两秒，顺手检索了一下这篇论文第一作者的个人资料。
履历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S 级空间系异能者。
论文里给出的最终结论，让林天鱼差点没绷住。
在这个平坦的泰拉世界里，大家能稳稳当当地踩在地板上，是整个主世界，连同周围的亚空间泡，正相对于虚空中的某个未知坐标，进行着永无休止的绝对位移！
所谓的“重力”，纯粹是加速度带来的惯性，把万物死死地压在了地板上。
林天鱼：？？？
这世界观怎么看都不对劲好吧！
位移的终点是什么？！总不能是整个世界在虚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瞎溜达吧？！
相比之下，林天鱼此刻由衷地希望这个草台班子世界的物理法则是靠“万有引力”的平替版来维持。
比如主世界的地壳最深处，藏着一片质量大得离谱的超重致密层。
按物理推论，这么搞同样能把地表上的活人稳稳吸住。
虽然简单粗暴，但至少脚踩的大地是安稳的，绝对比这种“全人类坐着特快列车去投胎”的末日悬疑剧本要让人安心百倍。
这操蛋的宇宙级真相，让林天鱼那向来稳如老狗的情绪管理，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走在前面。
群星会会长正拿着最高权限的高级识别卡，在虹膜扫描仪前挨个解锁、关闭那些厚达半米的防爆门。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传来的一丝扭曲、夹杂着无语与惊悚的情绪波动。
老头子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立刻借着转身拉开闸门的动作，带着三分警惕与疑惑，飞快地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幽暗的红光下。
那位高深莫测的“林先生”依旧双手揣在防寒服的兜里，脚步不紧不慢。
那张年轻的脸上，神情淡漠得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连眼角的肌肉都没多抽动一下。
那丝破绽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一次没睡醒的走神。
『错觉？』
会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
也是，这位主儿可是敢放话一个人进去收拾神明遗物的老怪物。能有什么东西让他产生情绪波动？肯定是自己连熬三天夜，神经衰弱产生幻觉了。
一老一少，各怀鬼胎。
老头子满脑子都在复盘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悸动，琢磨着这老怪物到底靠不靠谱；林天鱼则还在为那个“泰拉世界正在虚空里全速飙车”的离谱现状感到胃疼。
两人最终停在了一堵旧时代银行金库都远远不及的合金防爆门前。
物理隔离的尽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