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兴高采烈的开始给太后算账:
“现在京城、冀州、青州、辽东这些地方,冬天烧什么?是柴火、木炭。”
“但柴火和木炭越来越贵了,因为树快砍光了,新树长的又慢。”
“但煤就不一样了。煤是从地里挖出来的,挖不完。”
“更重要的是煤比柴火便宜,比木炭耐烧。”
“老百姓买得起,有钱人也愿意用。”
“还有那些铁匠铺、瓷器窑、染布坊,一天要用多少柴火?那都是钱。”
“如果都能换成煤,成本至少能降一半。”
这些话他都跟崔嫣然说过。
所以再说起来,那简直不要太丝滑。
太后武懿听后,也是当即双眼发亮:
“这倒是个好买卖。”
叶展颜继续说:
“不止。煤还能炼铁、炼钢!”
“有了好铁好钢,就能造更好的刀枪、更好的农具。”
“军队能用,老百姓也能用。”
他看着武懿,满脸都是兴奋:
“太后,这东西要是弄好了,能养活多少人?能给国库添多少银子?”
武懿听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露出了笑容:
“叶展颜,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叶展颜也笑了:
“装的都是太后用得上的东西。”
武懿宠溺的摆了摆手:
“行了,别贫了。”
“这事你好好办。”
“需要什么,直接跟哀家说。”
叶展颜站起身:
“奴才遵旨。”
他行完礼,顺势凑到太后身边亲昵。
武懿心里的火苗瞬间就被点燃。
于是,她直接反客为主将其扑倒在卧榻。
在一旁服侍的大宫女青鸾见状,俏脸一红便转身退了下去。
一个多时辰后,叶展颜打着哈气退出慈宁宫。
出了宫门,钱顺儿迎上来:
“督主,朝堂上那些大臣还等着呢……”
叶展颜闻言笑了:
“让他们等着吧。”
说着,他上了马车:
“咱回去。”
马车轱辘转动,往东厂衙门驶去。
钱顺儿在旁边跟着,小心翼翼地问:
“督主,太后那边……”
叶展颜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天:
“太后那边,没事了。”
“哎,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
钱顺儿闻言愣了一下。
费了不少力气?
咋了,您还跟太后打了一架咋滴?
心里胡思乱想,但嘴上他却不敢乱说。
这个时候,叶展颜放下车帘继续说:
“崔家、王家什么的……”
“他们死了多少人,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朝廷里,又有几个是真心在乎这事的?”
钱顺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那些世家,跟大家非亲非故。
他们死了,大家为什么要伤心?
官员们在乎的,是能不能靠这事扳倒东厂和叶展颜。
太后关心的,是煤炭能不能赚钱,是国库能不能增收,是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
至于那些氏族的死活……
谁真的在乎?
死呗,死一批旧的还会有新的冒头。
只要朝廷能好,其他都不是事儿!
另一边……
冀州,苍岩山。
这座山不算高,但地势险要,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窄窄的山路可以上下。
王仙芝的残部就被困在这山上。
两个月了。
崔胤像疯了一样追着他们打。
从真定府追到顺德府,从顺德府追到广平府,一路追一路杀,死了多少人都不管,就是死咬着不放。
王仙芝的人越打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两千,被困在这座孤山上。
山下,幽州军的营寨绵延十里,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崔胤站在营寨前,抬头望着那座山。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传令。”他说,“明天一早,攻山。”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山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围几个月,等他们粮尽……”
“等不了。”崔胤打断他,“我一天都等不了。”
他看着那座山:
“我崔家三百三十七口,就死在这群人手里。”
“我娘,我嫂子,我侄儿……所有人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