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被紧急遣返回幽州,参与冀州平乱。
但他妻子柳如心被留在京城安胎。
信里特意提了一句:柳如心怀孕了。崔胤很没信心,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战事紧张,他短期内没时间理会这些。
崔家几乎被灭门,只有三分之一旁系子弟存活下来。
嫡系一脉,除了崔胤,几乎被屠戮殆尽。
崔胤现在疯了一样,带着幽州军跟叛军打得不可开交。
叶展颜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钱顺儿小心翼翼地问:
“督主,咱们接下来……”
叶展颜摆摆手:
“不急。先把崔夫人安顿好。”
叶展颜拿着信,去了崔嫣然的房间。
崔嫣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
看见叶展颜进来,她笑了:
“怎么,有消息了?”
叶展颜点点头,把信递给她:
“你看看。”
崔嫣然接过信,开始看。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先是白,然后是青,然后是惨白。
她的手开始抖。
信从手里滑落,飘在地上。
她整个人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崔夫人!”叶展颜一把扶住她。
崔嫣然已经昏过去了。
叶展颜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崔嫣然的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叶展颜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凉得让人心疼。
他坐在那儿,握着她的手,没动。
一个时辰后,崔嫣然悠悠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叶展颜坐在床边,看见他握着自己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叶展颜……”她的声音沙哑,“我崔家……真的……”
叶展颜点点头:
“信上写的,是真的。”
崔嫣然的眼泪流下来。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枕头里。
叶展颜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过了很久,崔嫣然才开口:
“我弟弟……崔源……”
叶展颜沉默了几秒:
“死了。”
崔嫣然闭上眼。
眼泪流得更凶了。
叶展颜说:
“崔家嫡系,只剩下崔胤了。”
崔嫣然睁开眼,看着他:
“二叔……他还活着?”
叶展颜点点头:
“活着。他现在带着幽州军,跟叛军拼命。”
崔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些叛军……是什么人?”
叶展颜说:
“流民。吃不饱饭的流民,被欺压的佃户,活不下去的穷人。”
崔嫣然看着他: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崔家?”
叶展颜也看着她:
“因为他们恨。”
崔嫣然愣了一下。
叶展颜一本正经的说:
“你崔家在冀州几百年,有多少地,有多少佃户,有多少人被逼得活不下去,你自己算过吗?”
崔嫣然没说话。
叶展颜继续说:
“那些流民,吃不饱饭,活不下去,最后只能造反。”
“造反要抢粮,抢粮要找有钱人。”
“你崔家是五望七姓之首,所以成了首当其冲……”
崔嫣然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反驳。
她知道,叶展颜说的是事实。
她从小在崔家长大,见过那些佃户的苦,见过那些穷人的难。
但她从来没想过,那些苦,那些难,有一天会变成刀,砍在她崔家人的脖子上。
“展颜。”她开口,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办?”
叶展颜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崔嫣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
叶展颜握紧她的手:
“那就先不想。好好歇着。”
他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我让人给你熬点粥。”
“喝完了,睡一觉。明天再说。”
崔嫣然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展颜。”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