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姓七望,那是什么人家?”
“那是从几百年前就传下来的世家大族,根深叶茂,盘根错节。”
“咱们皇室见着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叶展颜倒好,查账、抓人、逼着人家分家产,一点面子不给。”
她看着太后,眼中全身赤诚:
“母后,儿臣怕的是,再让他这么闹下去,那些世家的心就寒了。”
“心寒了,以后朝廷有什么事,谁还愿意出力?”
武懿听完,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敲了很久。
李雨春也不急,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叶展颜做错了?”
李雨春赶紧说:
“儿臣不敢说叶展颜做错。”
“推恩令是朝廷的政令,他奉旨推行,没错。”
“但推行政令,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像他这样硬碰硬,把那些世家往死里得罪,以后谁还愿意跟朝廷合作?”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继续道:
“母后,那些世家手里有地、有人、有钱。”
“朝廷要用他们的时候多了,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狠。”
听完这些,武懿沉默了很久。
她在认真思考对方说的那些话。
其实,有些事情对方不说,她近期也已经在琢磨了。
推恩令是得强推,但也不能把人逼反了!
如果天下氏族的心都被搞散了。
那朝廷日后必定也会难以维持……
想到这里,她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说:
“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站起身,踱步两下后转身:
“叶展颜这个人,做事太猛,一点不知道转弯。”
“哀家有时候也觉得,得给他提个醒。”
李雨春闻言当即眼睛一亮:
“母后英明!”
武懿转过头,看着她嘱咐:
“你先回去吧。这事哀家知道了。”
李雨春站起身,行礼:
“那儿臣先告退了。”
她退出慈宁宫,嘴角带着笑。
武懿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展颜这次,确实做得过了。
太后心里,已经对他有点不满了。
这就够了。
她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她靠在垫子上,望着车顶。
崔胤那边,可以给他回话了。
李雨春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她上了马车,靠在垫子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太后虽然没有明着说叶展颜不对,但那几句话,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太猛,一点不知道转弯。”
“得给他提个醒。”
这话从太后嘴里说出来,分量可不轻。
李雨春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
她掀开车帘,对车夫说:
“去崔胤住的驿馆。”
驿馆里,崔胤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看见李雨春进来,他赶紧迎上去:
“长公主,太后那边……”
李雨春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她不急,崔胤急。
但崔胤不敢催,只能站在旁边等着。
李雨春喝够了,才放下茶盏,看着他:
“崔将军,太后那边,本宫已经帮你说了。”
崔胤眼睛一亮:
“太后怎么说?”
李雨春浅浅一笑说:
“太后说,叶展颜这事,做得确实有点过了。”
崔胤闻言大喜:
“太好了!那太后是不是要把他召回京城?”
李雨春却缓缓摇了摇头:
“召回京城?没这么快。”
她看着崔胤,表情笃定道:
“太后只是觉得他做得过,但没说他不该做。”
“推恩令是朝廷的政令,他奉旨推行,大方向上没错。”
听到这儿,崔胤的笑容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