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刻意不想听,但奈何修为在身,耳力过人,那些腻歪的话还是飘进耳朵,让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捶打木桩的动静更大了,仿佛那木桩就是杨锦天的脸。
而更远处,正在一处临时搭建的了望哨上熟悉环境、实则耳朵微微颤动、运用着“巽字·听风吟”窃听……哦不,是“收集环境信息”的诸葛青,也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默默在心里那个关于杨锦天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最近他和杨锦天因为都对碧游村的上根器之一、女剑客傅蓉有些好感,正处于一种暗地里别苗头的竞争状态,任何关于杨锦天“把妹”技能的情报,都被他视为潜在的研究资料。虽然他嘴上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听八卦。
杨锦天浑然不知自己已成现场两位男士的“焦点”,又和李莎拉甜言蜜语了好几分钟,许下若干浪漫承诺,才在李莎拉依依不舍的“欧巴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爱我”声中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一转头,就看到李德宗“砰”地一声将最后一根桩子砸入地面,然后拍拍手,用一种看社会渣滓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杨锦天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李兄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练功练的?”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将注意力转回村子的防御上。此时,大部分村民已经进入庇护所。那庇护所的大门,正缓缓合拢。
这扇门异常厚重,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混合石材铸成,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图案:并非简单的花草纹饰,而是栩栩如生的龙虎相争、龟蛇盘绕、朱雀展翅、麒麟踏云等传统祥瑞灵兽形象,这些图案并非随意排列,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阵纹脉络,仔细看去,那些灵兽的眼睛或关键鳞爪部位,隐隐有极淡的、不同属性的炁息流转,与整个庇护所外壳上那些更隐蔽、更庞大的符文阵列隐隐呼应。
马仙洪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扇既壮观又显得有些“招摇”的大门,眉头微蹙,忍不住对旁边正在检查一个傀儡关节的仁康师叔低声嘀咕:“师叔,这大门……雕琢得如此精美醒目,会不会……太显眼了点?万一敌人集中攻击大门……”
仁康师叔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检查工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对后辈不开窍的无奈:“没眼力见的东西。”
马仙洪被噎了一下,顿时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脸微微一红。自己只看到“显眼”,却没瞬间洞察其下隐藏的凶险与精妙,确实“没眼力见”。
仁康师叔瞥了一眼马仙洪恍然又惭愧的表情,不再多言。有些东西,点破一句即可,剩下的需要他自己领悟。这扇门,乃至整个庇护所,都是老君观炼器与阵法智慧的体现,其中深意,远非表面那么简单。马仙洪若能借此多悟到一些,对他未来的炼器之道,未尝不是一份机缘。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合拢,沉重的暗青色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彻底闭合。门上灵兽雕刻在内部阵法启动的微光下,仿佛活过来一般,闪过一层流转的华彩,随即隐去,恢复成古朴厚重的模样,与周围的山壁几乎融为一体。碧游村的核心区域,此刻除了必要的防御节点上留守的战斗人员和老君观、公司临时工等外来助力,显得空旷了许多。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紧张、肃杀与一丝亢奋的寂静,笼罩下来。
夜风拂过村中焦土与新筑的工事,带着山间的寒意。距离朱雀王预告的袭击,时间所剩无几。暗处的叛徒赵归真或许正做着换取神功美梦,明处的强敌磨砺爪牙,而碧游村内,一张由钢铁、符文、丹药、人心以及深藏不露的后手织就的大网,已悄然张开。远在港城替兄“了却旧怨”的杨锦佑,与在唐门山间护送故人的杨锦佑,似乎与这片南方的战场毫无关联。然而,在这个因穿越者、复活者、古老预言与转嫁罪孽而变得错综复杂的平行世界里,所有人的命运,或许早已在更庞大的阴影下,被无形地牵系在了一起。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