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杨锦明对于柴言的厌恶,源于主世界杨锦成曾偶尔流露出的、对那段失败师徒关系的晦暗回忆,更源于他对所有敢伤害自家兄弟(尤其是大哥杨锦成)之人的极端敌视。在他简单直接的逻辑里,柴言欺负过大哥(两个世界都是),现在还差点杀了大哥的平行世界儿子(侄子),那就是死敌,死了就该放鞭炮庆祝。
这番毫不顾忌的“欢呼”,恰好被路过协调中心外围、正准备前往碧游村处理师父后事的那如虎听了个正着。
那如虎,作为“两豪杰”之一,半步绝顶(战力约四万九千)的横练大宗师,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沉稳低调,甚至有些“人畜无害”。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只是猛虎假寐。他对师父柴言的感情极为复杂。当年他是被柴言嫉妒天赋、赶出师门,心中并非没有怨气。然而,传统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观念,以及内心深处对授业之恩的铭记,让他在柴言名声扫地后,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尊重,甚至在柴言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时,还会暗中出手解决。师父可以不好,但外人不能欺,这就是那如虎朴素的逻辑。
此刻,听到有人如此公然、如此欢快地庆祝自己师父(无论这师父多不堪)的惨死,甚至言语间极尽侮辱,那如虎心中压抑多年的复杂情绪——被逐的怨怼、对师恩的纠结、以及作为徒弟最后的脸面——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原本平和甚至有些敦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骤然变得刺骨冰寒,如同隆冬骤临!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精光四射,锁定了不远处还在那嚷嚷的杨锦明。
他一步一步,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走到杨锦明面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些感知敏锐的异人纷纷后退,面露惊色。
“请,” 那如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强压着沸腾的怒意,“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杨锦明是谁?他是杨锦成一手带大、最信任也最头疼的堂弟之一,是吕慈那条“疯狗”的外孙,体内流淌着吕家偏执疯狂的血液,更是在新大陆那片法外之地锤炼出来的狠角色。他这辈子除了大哥杨锦成,谁都不服!此刻见那如虎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杨锦明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那股混不吝的“疯狗”劲头彻底上来了。
他歪着头,掏了掏耳朵,用一副极其欠揍的表情看着那如虎,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不是那如虎吗?怎么,给你那人渣师父奔丧来了?我说——柴言那老畜生死啦!死得好!我正打算开香槟庆祝呢!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算我替天行道……哦不,是替他清理门户请你喝的?”
“找死!”
那如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低吼一声,周身肌肉瞬间贲张,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正是柴派横练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不再废话,右脚猛地蹬地,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简朴却刚猛无俦的直拳,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直轰杨锦明面门!半步绝顶的恐怖力量展露无遗!
杨锦明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来得好!”
他并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就在那如虎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体内一股古老、蛮荒、充满生命力的气息轰然爆发!皮肤表面隐隐有淡金色的光华流转,肌肉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荒古圣体,激活!
“砰!!!”
拳拳相撞,发出的却并非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两柄万斤重锤对撼般的金属轰鸣!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刮去一层,尘土飞扬!
那如虎眼神微变。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正在苏醒的太古神山之上!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无比,更有一股勃勃生机在流转,化解着他的刚猛劲力。而杨锦明只是身体晃了晃,脚下地面碎裂,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狂野的笑容。
“半步绝顶?不过如此!试试这个!” 杨锦明狂笑一声,左掌如同鬼魅般探出,并非直击,而是五指微曲,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高速震颤,瞬间贴上了那如虎轰来的右臂关节处!
吕家绝学——如意劲!劲力可刚可柔,变化如意,更能穿透防御,直击内腑筋骨!
那如虎只觉得右臂关节处传来一阵酸麻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钻入,自己那坚若精金的横练防御,竟然被这诡异劲力渗透了一丝!他心中一惊,急忙沉肩卸力,左拳如鞭抽出,试图逼退杨锦明。
然而杨锦明得势不饶人,荒古圣体赋予他恐怖的身体强度和恢复能力,他根本不顾那如虎的反击,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记,发出沉闷响声,身体只是微微一沉,反而借势拧腰,右腿如同战斧般横扫那如虎下盘!